自从发现此“人”,许青竹便提心吊胆,只希望快快拜完土地,离他而去。
然而黑衣男子却黏上了她们,他并不留在土地这里,反而一路尾随她们,跟着她们拜完邻村的两个土地,跟着她们回到了红砖房。
这期间,许青竹观察到,除了她,没人能看到黑衣男子!意识到这点后,许青竹绝望了很久,这意味着往后她会见到更多恐怖的东西。
许青竹微微抬眼看向漆黑的棺木,眼前的景象印证了她的猜测——赵大爷正坐在棺材里!
赵大爷是本次丧事的主角,一位明早将要下葬、九十八岁的老者。暮色降临后,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从棺材里缓缓坐了起来,吓得她一步也不敢踏进客厅。
然而丧事未完结,她只能怀揣着恐惧,僵硬地走进去,继续主持丧事。
整个夜晚,赵大爷始终穿着褐色的寿挺直腰板坐在棺材里,仰着一张长满老人斑的脸,静静地看着大家给他办理后事。
突然大厅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直冻得她鸡皮疙瘩竖起来,灵前的人也哆嗦了几下。
许青竹全身僵硬,心似乎停止了跳动,黑衣男子要行动了吗?
她忍着惊惧余光往院子瞥,瞧见一直站在院子的黑衣古装男迈着流星大步朝客厅而来,这时已经走到了门口,喘息间又进到了灵前。他站在赵大爷面前,看了赵大爷几眼,然后!他那颗漂亮的脑袋转到许青竹的方向,面无表情,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深深的探究。
他要做什么?为什么这样看着她?
许青竹脑袋瞬间空白,眼神呆滞,心怦怦狂跳,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具尸体,额角冷汗直流,手心也全是汗,腿肚子在打哆嗦,她极力地稳住身子,才避免整个人抖如筛糠,瘫倒在地。
古装男盯了她许久,忽然他红唇上下合动,飘出一句冷冷的话,“你是许青竹?”
许青竹听到这话瞬间魂飞魄散,脸上血色迅速褪去,惨白无比,整个人犹如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了下来,冷得直打颤,恨不得立即昏过去。她缓缓抬起发抖的手擦拭额角的冷汗掩饰心中的恐惧。
黑衣古装男见她没回答他,皱了皱,抬高音量,“许青竹?”
……
晚上十点,月光明亮,照得水泥铺就的路面白灿灿的,衬得村里本就暗淡的路灯越发惨淡。
许青竹骑着小电驴,带着大黑狗,在闷热的乡间小道上骑行。
昨晚她愣是装作没看到黑衣古装男和赵大爷,才能平安无事地办完了丧事。回到家后,她喂了鸡,捡了鸡蛋,便一觉睡到晚上六点,才又起床喂鸡,去爸妈家吃饭,再去广场听八卦。
原本她不想回来这么早,但是村广场讨论八卦的人都回了家,那里一片冷清,广场四周的路灯更十幽暗恐怖,吓得她急忙招回大黑狗,骑上小电驴离去。她也曾想过在爸妈家住一段时间,但她又怕把男怪招去那,只好硬着头皮回到没人的山里。
小电驴越开越偏僻,最后停在一座黑压压的山脚下,山周边尽是农田山林,不见一栋房子。骑车之人抬头望山。
山大约十来层楼高,三十多亩。山脚下长着一片茂密的竹子,山上种着大腿粗的松树,此刻它们被黑夜夺去了颜色,如魑魅魍魉般吓人。
往常许青竹不觉得有什么,现下却觉得瘆人。她定了定神,半响后,才下车,如蜗牛般挪到山脚,抖着手打开山底的铁丝门,再抖着腿骑上小电驴往山上去。
这座山是村里分配给她们家的,她前些年在外混得不好,收拾包裹回了家。虽说家里有吃有喝,空气还很清新,但是她一个大好青年,总不能整天无所事事吧!于是一番研究之下,她便贷了款,圈起自家的山,养了一山的鸡。养了一年多,她综合考虑后,便在半山腰建了一栋一百平的L形一层小白楼。平日住在小楼,饭点回父母家吃饭,生活比在外打工自在多了。唯一心烦的就是贷款没有还清。
车轱辘滚动几下,山腰的小白楼便出现在眼前。许青竹还未把车驶进车棚停好,来财就跳下车,一边朝小白楼跑去,一边嚎叫。
许青竹哆嗦喝道:“傻狗,叫什么?”
然而来财并没有被她喝住,仍旧如被宰了般嚎叫。许青竹心砰砰跳,定在原地,环顾四周。月光虽明亮,但还是很昏暗,特别是长着一棵棵黑黝黝松树的林间更令人害怕。昨晚的事又钻进她的脑海,吓得她立即想掉头回爸妈家。
她缓了许久,才故作轻松地把车停好,朝小白楼走去。很快,她走到了篱笆前,打开竹门,站在门口,扫视四周。很平静,篱笆和白天一样,小白楼门窗也关得好好的,院子里的香樟树很安静,树冠纹丝不动,树底一如既往的昏暗,一切都很正常,来财也不叫了,站在廊下望着屋里,似乎极想进去。
许青竹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来财在发疯。
没有异样,她随即踏进院子,踩在石子上,寂静的院子立即响起嘎吱嘎吱声,像小鬼在嚼尸体。响得她心里发怵,十分后悔当初为了省钱,只撒了一层石子,没铺水泥,否则也不会有这怪声。
她望了眼木色大门,深吸一口气,心里暗示自己,什么都没有,和以前一样,催眠完才继续朝大门走去,嘎吱嘎吱声响了许久,她才走到廊下。
她望着大门,从裤袋掏出钥匙,伸出白皙的手把它插进锁孔,拧动,开门。
然而门才开了一条缝,她就不动了,但来财这傻狗却扭动着身子迫不及待冲了进去,把门撞开了约二十厘米的大缝。
门里的阴冷之气随着门缝扑面而来,门外僵硬的许青竹彻底看清了屋里。
屋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透过门缝也看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