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不去也要拼一拼!
慌乱只会让事情更糟糕,许青竹用尽全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望着眼前静立不动的柳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放他出去,不能再给黑伥鬼添虎翼。她手继续往他胸腔伸,五指收紧,摘下他的心,用力握紧,一股铁锈味涌上喉咙,她无视这股腥味,再用力,耳边仿佛响起砰的一声,柳槐化为无数灵魂碎片散在空中……梦境破碎……
许青竹嘴角溢出一丝血渍,缓缓睁开眼,一个坚毅的下颌映入眼帘。下颌的主人正集中精力目视前方,他额上的碎发疯狂地往后飞,耳边尽是呼呼的风声——陆洵抱着她正狂奔。
许青竹怔怔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转头环顾四周,房子、树木飞速后退,她们仍在古镇上,但街道没了人,先前热闹非凡的街巷此时空荡荡的,一栋栋暗沉沉的房子黑压压地矗立,小摊只剩商品,铺子只余黑魆魆的门洞。若是平常人误入此处,定会吓破了胆,以为进了鬼城呢,不过说是鬼城也不为过。
陆洵感觉到怀里人的动静,低头看她,瞥到她嘴角的鲜血,神色暗了暗,好半会儿才道:“你怎么样?”
许青竹对上他关切、自责的神色,笑道:“还好,没事。”
陆洵沉默不语,继续借助玄铁百节鞭往前飞跃。
许青竹忽然觉得不对,看了看,发觉少了一个人,急道:“施如兰呢?”患难友谊牢固,建得快,一天不到,施如兰和她就像认识了许久的朋友。
陆洵回道:“她暂时没事,厉鬼的目标不是她,不会有危险。”
“你不是说坟鬼最爱吃亲朋吗?黑鬼虽然顾不上她,但潘乐莹呢?她现在是坟鬼,黑鬼若是没牵住她,施如兰在她眼中就是一道美食,她控制不了自己,会吃了她的。”许青竹快速道。
陆洵愣住了,当时发觉黑伥鬼有问题,他心中只有许青竹,抱起她就跑,只想着不能让他再指挥梦境的柳槐,倒忽略了坟鬼的危险。
许青竹拍了拍他,“陆洵,我们回去找施如兰,说不定黑鬼只顾追我们,没空管潘乐莹和方雨烟,我们趁机把她们装进装鬼袋,找机会……找机会带她们离开。”她心知出去的机会渺茫,但也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陆洵凝了她一眼,停下脚步,把她放下来,用指腹拭去她嘴角的血渍,蹲下,说:“我背你,抱着不方便。”
许青竹看了眼远方的黑皮男鬼,连忙趴在他背上,搂住他脖子,“好了,快走吧。”
陆洵立即站起来,瞟了眼远方的黑衣男鬼,换了条道,上路。
改抱为背,许青竹更好和陆洵交流了。她凑近他耳边,几乎贴着耳朵,低声说:“陆洵,柳槐才是伥鬼,地狱逃出的那只伥鬼或许早没了,你觉得追我们的黑皮鬼会不会也来自阿鼻地狱?”
陆洵身体僵硬,许青竹温热的呼吸喷到他脖颈上,像有千百只猫在挠他的心,挠得他心猿意马,痒痒的。他耳朵红得能滴血,脚步忽然踉跄了一下,许青竹连忙勒住他脖子,急道,“你怎么了?”可别出事了。
陆洵听到这话,连忙稳住心神,清掉脑中的胡思乱想,集中精力应付眼下的危险。
“没事,刚刚打滑了。”陆洵说。
许青竹心中奇怪,瞅见他发烧般的耳尖,担忧道:“陆洵,你耳朵怎么这么红?要变坟鬼了?”要是这样就麻烦了,原本就劣势,再失一员大将,可就再也出不去了。
“没有,我没事,你放心。”陆洵糊弄道。
许青竹听到他说没事,虽还忧心但也没再纠结,继续把之前的话说完,“陆洵,或许你们排查漏了,冥界可能逃出三个厉鬼。你觉得原先的伥鬼是被柳槐吃了?还是被追我们的厉鬼吃了?是他们共同出逃,然后黑吃黑,还是黑鬼抓了伥鬼和柳槐出逃?”这可是有区别的,若是前者,黑伥鬼或许没有特别恐怕,若是后者,许青竹不敢想了。
陆洵沉默了,他们确实没有排查完全部地狱,阿鼻地狱第十八层关的都是穷凶极恶的邪神、厉鬼、大妖,因为太危险,鬼吏进去很有可能会成为他们的口腹,所以没盘查。不过第十八层共有十八道门,逃脱难如登天,从未有鬼犯逃脱的例子,但眼下他迟疑了。
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才把这事告诉许青竹。
许青竹听完沉默了半响才问:“你没见过他?”
陆洵:“从未见过。”
许青竹低声道:“你没见过?那就有两种情况,一种他是逍遥在外你没见过的妖鬼,另一种是你当阎王前就被囚禁的妖鬼。不管哪一种,都不好对付,若是后一种,恐怕就算你有鬼术,也不是他的对手。”
“有鬼术在身他肯定不是我的对手。”陆洵不服道。
许青竹望了他后脑勺一眼,“先不理论这个,我们对他一无所知,无从推测他心底的执念是什么,无法找到出口回到现实,要出去只能打败他,杀了他。”
陆洵沉默,许青竹也不再说话。
杀了黑皮鬼,难于登天!
在连天山她能拉雪雾入梦,是因为雪雾并未恢复全部的实力,而且对她没有防备。至于柳槐,她让陆洵正面吸引他的注意力,也是趁其不备。但对于真正的掌坟者,他如今已知她能拉魂入梦,肯定会防备她,更何况,这妖鬼实力不俗,她没把握真能在梦里杀了他。
“陆洵,黑皮鬼如果要杀了我们其实轻而易举就能做到吧?”许青竹忽然问道。
“嗯。”陆洵许久才回答。
“那他为什么不杀了我们?”许青竹又问。
话才落地,陆洵还来不及回答,空中再次响起呲呲低频的刺耳声,音源离她们很近,好似下一秒发出声音的东西就会出现在她们面前,拦住她们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