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洵皱眉,默然不语。
许青竹望着幽暗的房间,“算了,进去吧,遇山开路,遇水搭桥。”
陆洵点点头,握住许青竹的手,“你放心,只要我没魂飞魄散,就一定挡在你前面。”
许青竹垂眸,“你魂飞魄散了怎么保护我?走吧,其他阎王在后面,有事立即叫他们,让他们挡在前面。”
陆洵嘴角往上弯了弯,欢快道:“好,让他们挡在前面。”说完和许青竹一齐走进了房间,黑暗立即吞没了她们。
房间内的景象换了副模样,许青竹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胃在疯狂地翻涌,她捂着嘴,干呕了几下才好一些。虽然还是那间房,还是那些家具,照旧乱糟糟,但此刻屋里臭气冲天,就像房里放了一堆死了好几天的鱼,极其腥臭。
还有……屋里多了一个人,不,是多了个女鬼。她约莫四五十岁,面庞浮肿,依稀能看出是鹅蛋脸,身穿橙色短袖、黑色长裤,头发如鸡窝般杂乱,神情呆滞,坐在方桌边,背靠床尾,吃吃地笑着,定定地看着面前没有一点肉、散乱的白骨,呢喃道:“死了,死了,钱,钱,给我,都给我。”
隔壁满脸横肉的男子说过,女疯子死后半个月,他就没再见过她老公。许青竹望着女鬼脚边的白骨,若没猜错,这或许就是女疯子的老公!
许青竹头皮发麻,半个月,尸体绝不可能只剩白骨和头发!她们看到的应该是一堆腐肉才对。
柳槐吃掉了他?
他在此处!
她抓紧陆洵的手臂,转动头颅寻找柳槐。
他会躲在哪?
床底?衣柜?纸箱?
还是……趴在天花板?
“柳槐在哪?天花板上有吗?”许青竹问。
陆洵抬头看了眼天花板,“没有。”他低头看向呆滞的女鬼,一根褐色的麻绳自他手中窜出,紧紧捆住女鬼。他看了眼手臂,轻声说:“你先松开,我找找。”
许青竹缓缓松开手,“你快点回来。”
陆洵:“嗯,我会的。”
陆洵抬步往里走,床底、衣柜都一一看过,什么都没有。正要走回许青竹身边,却僵住了,那堆白骨升起了一丝丝的黑气。黑气直朝许青竹而去。陆洵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来不及想,凭着本能,化作一缕青烟缠住许青竹。
黑烟吞噬了她们,双双消失在这小小的房子里。
黑魆魆的山林,两道身影紧抱一起,刷刷地往坡下滚去,一路压折了无数细小的树草,片刻后,砰的一声响起,一块坚硬的石头拦住了她们,停了下来。
许青竹脑袋晕眩,茫然地看着眼前灰蒙蒙的山林,明明上秒还在满是臭气、陈旧的出租房里,怎么转眼就到了野外?
“青竹,你怎么样?”身后传来陆洵焦急的声音。
许青竹想到那一声砰,连忙翻身坐起来,摸着陆洵问道:“我没事,你还好吗?”
陆洵闷哼了一声,“我没事。”
许青竹松了一口气,瞅着地上的男子,额前散落几缕碎发,衣服多了无数道褶皱,白皙的脸庞在黑夜中发光。许青竹神色复杂,她之前一直在看陆洵,自然把他眼中的焦急,不顾一切奔向她看在了眼里。
她压下所有情绪,移开视线,若无其事道:“没事就好。”
四下瞟了瞟,却愣住了。她原以为她们只是到了寻常荒林,但……现下目之所及尽是墓碑,荒坟,森森白骨翻土而出,不是这边一颗头骨,便是那边有一截腿骨。许青竹喃喃道:“这里是乱葬岗?现在还有这样的地方?”
陆洵也坐了起来,四下扫视,严肃道,“我们进了幻境,但柳槐不会造幻境。”
许青竹紧张道:“什么?不是柳槐?”
陆洵皱眉,“应该还是柳槐,他虽然不会造幻境,但他控制的伥鬼会,他可以用它造幻境。”
“幻境和梦境什么区别?”许青竹问。
“梦境是根据人的记忆造的梦,随造梦者时时变化,而幻境是造境者造了一个场景,不会时时变化,有变化也很微小,若是幻境改变了,要注意了,造境者就在附近。我们破幻境得找到制造幻境的伥鬼,抓住它,通过它破了幻境。或造境者逃离幻境,幻境才会破灭。”陆洵说。
许青竹凝望陆洵,“这个幻境里总共有多少只鬼?两只、三只还是四只?房间的白骨的魂魄在这里吗?”
陆洵:“至少两只,不管多少只,我们都要找出柳槐或伥鬼,柳槐控制伥鬼,找到柳槐就等于找到伥鬼,才能破境。”
他忽然握住许青竹的手,一股阴冷之气缓缓流进她的身体里,“这里情况复杂,我给你输些鬼气,以免发生意外。”
许青竹看着他,“就算我有了鬼气,你也要第一时间保护我。”
陆洵深深地望着她,“不管何时何地,我都会先保护你。”
许青竹移开视线,“知道了,走吧,找柳槐和伥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