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男鬼正是李国栋和朱思华,今天他们完成了工作,从人间回来,打算到鬼街饱食一顿,没承想竟遇见意料之外的人。
鬼街常有离奇之事发生,因此并没有一个鬼在意提高音量喊叫、快步前行的朱思华。
许青竹左右望了望,转而看向关切的李国栋和朱思华,压低声音说:“国栋哥、思华哥,我没有死。”
朱思华把许青竹看了又看,疑惑道,“没死?那你身上怎么没有半点人气?”
李国栋瞥了眼许青竹,不满地看向陆洵,低声谴责道:“大人,小姑娘是活人,不该带她进冥界,阴冷的鬼气对她身体不好。”
陆洵瞥了他一眼,“当好你的鬼差,不要质疑我。”
朱思华当了鬼差,自觉身上肩负鬼差的责任,再加上脾气比较直,听到陆洵如此说李国栋,当即不管什么阎王,上不上级的,梗着脖子说:“大人,《鬼差守则》上写着不准带生人进冥界,您身为九王更应以身作则,国栋哥没有说错,小姑娘进冥界对她不好,你不该如此。”
朱思华声音大了些,身边经过的鬼魂听到九王纷纷转头朝她们看来,口中念叨:“九王在哪?”
“我还没有见过九王呢?”
“是哪个?”
“那两个穿着鬼差服,肯定不是。”
“是那个黑衣男鬼?”
“可能是那个红衣女鬼?”
“我想问问他/我去问问他,我什么时候才能投胎。”
许青竹见一个个鬼都朝她们围拢过来,连忙解释:“什么九王?他刚刚说就完了,是就完了,不是九王。”
朝她们走去的鬼听到不是九王满脸失望,轰的一下散了,但还有一些仍旧远远观望,有鬼质疑道:“我听的很清楚,他刚刚明明说的是九王,不是就完。”
朱思华自觉闯了祸,连忙朝那些存疑的鬼喊道:“哪有什么九王,是就完了,我一介小吏又不是三大无常,怎么可能见过九王,你听错了。”
剩余的鬼一听这话,歪了歪头,觉得在理,都失望极了,缓缓转身离去。
陆洵从围拢的鬼身上收回视线,正色地看向李国栋和朱思华,低声道:“她受伤了,我带她来疗伤。”末了又补了句,“希望你们永远这样不要变。”
李国栋怔怔地望着陆洵,朱思华只听到许青竹受伤了,连忙拉过她,着急地问:“小姑娘,你怎么受伤了?伤得重不重?现在怎么样了?都好了吗?”
许青竹开怀笑道,“思华哥,没事了,我现在好得能吃下一头牛。”
朱思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头牛?你能有那个肚子?”他忽然像想起了什么般,拍了一下脑袋,“跟我来,我带你去看两个鬼。”抿嘴笑道,“带你吃好吃的,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吃下一头牛。”
许青竹听到又是见认识鬼,又是好吃的,心下好奇,催促道:“那还不赶紧去,等什么?”
朱思华娃娃脸上露出甜甜的笑,“跟着我。”
一人一鬼当即快步朝前走去,陆洵望着她们的背影,笑了笑,跟了上去。李国栋面露纠结,片刻后,走到陆洵身边,低声说:“大人,对不起,是我误会了您。”
陆洵偏头瞅了他一眼,“无事,继续尽好你的职责。”说完不再管他,大步往前走。
穿过了许多冒着白烟的小摊,朱思华停了下来,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摊,“到了。”
许青竹循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斜对面整洁的小摊里站着一位白衣女鬼。她头发盘起,腰间扎了条白色的围裙,正干劲十足地煮面。面煮好了,一个及腰高、穿着绿色裙子的小女孩欢快地把面端到客人面前,母女俩脸上都是笑容。
这又是两个熟悉的鬼魂——金惠敏和崔宝英!
只是她很好奇,金惠敏不是被罚在血污池捞尸骨吗?怎么会在这里煮面?
陆洵看出她的疑惑,站在她身后解释道:“金惠敏被五通鬼控制害人,非自己主观意愿做恶。所以她虽被罚在血污池捞尸骨,但并不用时时刻刻捞尸骨,有休息时间和薪资。”
李国栋说:“宝英舍不得母亲太辛苦,放弃投胎做人,帮母亲捞尸骨。有她的帮助,金惠敏每天的工作时间减半,省下的时间母女俩就在这摆摊,挣钱买安魂商品、填饱肚子以及交阴房租。”
许青竹听到这话,感慨道:“死了当鬼也挺累的。”
陆洵瞥了她一眼,“也不是每个鬼都这样,若是生前功德累积得多,冥币够支撑到投胎就不会累。”
许青竹瞥了眼陆洵,这是在点她?
朱思华老早就朝小摊走了去,此时已同她们拉开了一段距离,他回过头叫许青竹,“小姑娘,快来,惠敏姐煮的面超好吃,你难得来冥界,我请你。”说完他转回头,瞅准一张空位,坐了进去。
难得来冥界?这话怎么那么别扭?
正在做面的金惠敏听到这话连忙抬头,看到斜对面的她们,立即站直了身子,下颌激动的抖了抖,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紧张又兴奋道:“……大人、小姑娘……国栋、思华,你们……来了,快……快进来。”
正端着面的崔宝英,听到这话,抬起头来寻找她们,看到她们腼腆地笑了笑,飞快地把面放到客人面前,哒哒地跑到许青竹身边,握住她的手,仰头看着她,又转头看了看陆洵和李国栋,“姐姐、哥哥,你们进来,我妈妈煮的面特别好吃,你们进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