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声越来越近,到了院门口,陆洵绷紧了神经,蓄势以待,只等那“人”出现立即把他捅穿。
许青竹心下不解,兜了这么一大圈,就这样送上门让她们发现?总觉得漏了哪里,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咚咚咚……一双乌皮靴跨进了门槛,紧接着一个身穿浅灰色古服、外罩一件山水画袍子的男子出现在院门。
许青竹打量着这个人,满身书生气,外貌阴美,一双灰色的眼睛好似时时刻刻都在算计。这个儒雅柔美的男子吃了鬼镇的人?和想象的不太像。
突然,身旁的陆洵放松了下来,许青竹立即意识到他们认识,他不是她们要找的妖鬼。果然耳边传来陆洵的话音,“宋余,你怎么会在这?”
宋余?她记得陆洵说过,这里归宋余管,眼前的男子就是管这里的?
宋余的灰眸幽幽地打量陆洵身后的许青竹,半响后,朝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但她却觉得他的笑好似带着阴谋。
他偏头对陆洵说:“我管辖的地方一百年前三千人无故消失,难道不该常来探查吗?”话忽然一转,“倒是你为什么在这里?”
陆洵看着他,“我在这里,自然是给……”说到这里他停住了,转头环顾四周,叫道,“韩林呢?他不是一直跟着我们吗?”
许青竹的脑袋轰地响了一声,怪不得,怪不得迟迟不见陷阱,也不见邪祟动手,原来是这样啊!
一切怪异之处都解释通了,下午那两木偶皮子为什么不早不晚,在她们快出来时上了王哥的车。它是怕她们不再回这里,所以造出异样,引她们回来。还有今晚,邪祟新赶的木偶皮子,诱陆洵来这座高门大院,不是为了对付他,恰恰相反,他不想对上他,他认识陆洵,可能曾和他交过手,他在陆洵手底下讨不到好,干脆想办法调开他,好抓走韩林。
陆洵和韩林?
陆洵望了眼沉思中的许青竹,忽然朝宋余挥鞭而去。宋余连忙侧身避开,余光见鞭尾往回弯,又要朝他而来,他急忙化出一杆黑枪,当的一声,挡住陆洵甩来的鞭。
宋余怒道:“陆洵,你发什么疯?”
陆洵收回鞭,“试试你。”
宋余更怒了,“试什么?”
陆洵冷声道,“试你是不是邪祟。”
宋余把枪重重抵在地上:“现在清楚了?”
陆洵没有理会他的怒气:“你有没有见到一个穿着蓝色短袖的男鬼?”
宋余没好气道,“没有,我时常来这里,没见什么蓝衣男鬼。”
陆洵没再理他,拿出装鬼袋,把人皮和木偶都装好,也不等许青竹说话,就拉着她原路返回。宋余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面露沉思,片刻后追上她们。
干燥的风刮了许青竹一分钟,陆洵才停了下来。此刻她们站在深宅大院三公里外的路中央,路两边的房子只剩墙垛。许青竹视线落在一步外的路面,那里黑了一块,还有点潮湿。
陆洵和宋余蹲在黑了的土前,摸了摸地面,又把手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许青竹走近,站在他们身后问:“有什么发现?”
宋余:“像厉鬼做的,怨气很重,还是个死在水里的厉鬼。”
许青竹问:“为什么是水里的厉鬼?”
宋余瞥眼瞧她,笑道:“你看那土是湿的,水里的厉鬼留下的痕迹便是这样,若是陆地死的,那土就是焦黑的。”
许青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想起之前的推测,拧眉说:“陆洵,那个邪祟认识你,它特地引开你掳走韩林,它的目标一开始就是韩林,它知道韩林来了,你那天晚上和韩林都去了哪?见了什么”
陆洵皱眉,“没去哪,就在边州周边逛了逛。”
许青竹皱眉,“你以前在边州可曾打伤过什么厉鬼吗?”
陆洵:“两千年前我在这边打伤的妖鬼很多,记不清了。”
宋余插口道:“两千年前边州的那批妖鬼要么死绝了,要么重新投胎了。”
许青竹又问,“不是那时候的呢?”
陆洵指了指宋余,“自从他管了这里,我几乎未再踏足此处。”
许青竹眉心拧成了川字,莫非不是盘踞于此的厉鬼做到?只是单纯认识陆洵的厉鬼所为,可他费了那么大劲掳走韩林做什么?只为了吃一个魂吗?不,不可能这么简单,若她是那个厉鬼,知道自己打不过陆洵,不可能冒那么大一个风险,只为了吃一个鬼魂,韩林身上究竟有什么是它要的。
韩林……韩林……许青竹眼睛突然发亮,韩林不仅是韩林,还是赵宇珩,赵宇珩不仅有一把斩妖鬼的剑,还有不知所踪的六万人也和他有关系。不管是为了剑还是为了魂,他都很有价值,值得冒险!
不对,斩妖鬼的剑被偷了,所以只剩六万人!赵宇珩知道六万人的下落!
她抬头望着陆洵,“陆洵,我们要尽快找到韩林。”
陆洵点点头:“嗯,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许青竹见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又说,“韩林知道六万士兵的下落。”
这话讲完,陆洵和宋余都震惊地看着许青竹,陆洵更是不可置信地问:“怎么可能,当年赵宇珩都不知道,转了不知多少世的韩林怎么可能知道!?”
宋余眼珠转了转,笑眯眯地看着许青竹,柔声说,“陆洵你先别激动,听听青竹怎么说。”
许青竹瞥了他一眼,又是一个认识她,她不认识的鬼差,真是一点也不藏着。
“你怎么知道赵宇珩不知六万士兵的下落?”许青竹问陆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