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竹抬头看,前方的石墙上黏了六个大字——边州市图书馆,像是为了呼应西北的黄沙,图书馆的外立面贴着厚重的棕色石板,竖向开了些细长方形的窗。
她扫了几眼,地点没错,抬脚踏上浅灰色的地砖,越过光秃秃的前广场,朝透明的落地玻璃入口走去,陆洵则是提个大布袋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两人一起穿过玻璃门,进到大堂里。许青竹站在反光的地板上四下扫视,片刻后,视线定在右前方,那里有三台绕着圆柱放置的图书检索机。她抬步朝它们走去,停在机子前,抓起桌面的鼠标,哒哒地敲着键盘。
哒哒声停止,亮着白光的屏幕随即出现一系列书名,许青竹从上往下缓缓扫视,满意地笑了笑,这里不仅有边州的地方志,附近几个市的也有,还分门别类,有民俗志、风俗志、山志、水志,总之很全。
她拿出手机对着屏幕咔咔拍了几张照,拍好后,放好手机,偏头,只见陆洵如树桩子般立在她身旁,好奇地环顾四周,许青竹轻声说,“我们去二楼。”
陆洵收回视线,看向许青竹,点了点头,两人一道踏上贴着米色瓷砖的开敞楼梯来到了二楼。
十多分钟后,图书馆二楼的一张原木色的桌子上堆了一堆书籍,桌子两边坐了一位红衣女子和一位黑衣男子。早前,许青竹就和陆洵说了看地方志的原因,此时两人正在哗哗地翻书。
陆洵看得很闲适,间隔十多秒就翻一页。但许青竹就是另一番模样了,她手肘垫在桌面,掌心撑着额头,眉心紧蹙,一双桃花眼里满是痛苦,像有人拿枪逼她看眼前泛黄的书籍似的。
忽然她的视线自摊开的书看向桌面叠一起的书,二十多本,她头都要大了。数量多她倒还受得住,但这些地方志不仅是文言文、竖排版,还是繁体字、影印本,有些墨深,有些墨浅,排版看不习惯,字体也不习惯,影响她的效率。
幸好只需要粗看,找到有用的文字再细看,若是全细看,她定受不了。然而虽是粗看,但速度也不快,三十秒才翻一页。
许青竹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翻看,谁让她是个小工呢。
哗哗……许青竹和陆洵打开一本又合上一本,将近五点,两人才把那一堆书看完了,刚合上最后一本书,一位工作人员就走了过来,他站在阅读区边上大声说:“五点半闭馆,大家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了。”
许青竹瞥了眼工作人员,拍了拍陆洵的手背,小声说:“陆洵,地方志的信息太少了,趁着旅行社还没有下班,我们去旅行社,看看有没有我们需要的传说。”
陆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轻声说:“好。”
许青竹:“拿好包。”说完她自顾站了起来,一边划手机,一边朝楼梯口走去,陆洵看着她的背影,提起布包跟上。
出到前广场,许青竹转过身来,“陆洵,我刚刚看了一下,边城有三个旅行社,两个是连锁的大社,轻行和欢旅,一个是本地人开的小社,舒游,大社六点下班,小社开到八点,我们先去大社,看看资料,留下联系方式,再去小社,你觉得怎么样?”说完她又低头操作手机。
陆洵愣了一下,觑了眼许青竹,低声说:“听你的,我没什么意见。”
许青竹抬起头看他,把手机递到他眼前:“欢旅在城南,轻行在城西,舒游在城东,我们现在在城中心,先去轻行,再去欢旅,最后去舒游,这样比较省时间。”
陆洵看向手机屏幕,抬起头看许青竹,真想让她给自己打工。许青竹见他默然不语,又叫道:“陆洵?”
陆洵回过神来,赶忙点头:“好,按你的安排来。”
许青竹左右看了看,“陆洵,我们往前走走,找个没监控、偏僻的地方,你带我瞬移过去。现在已经五点了,我怕两个大社下班,没法咨询到。”
陆洵像个人机般点头,“好。”
两人快步走了约莫五六分钟,忽见一栋五层的烂尾楼荒凉地矗立在道路旁,许青竹回头看了陆洵一眼,“跟我来。”说完朝烂尾楼走去,陆洵连忙跟上,两人如鬼魅般消失在烂尾楼里。
七点,城南。
西北的天黑得比较晚,七点太阳才落到雪山上,所有的事物都还浸在夕阳里,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灰色地砖的人形道边上的枯树旁站了一红卫衣女子和一黑衣男子。女子如松挺直,定定地看着街对面,只见对面街的行道树落光了叶子,只剩茂密的干枯枝条。纤细繁多的枝条挡住了后面贴着白砖、四层高的建筑的一层,不过眼尖的女子还是看到了隐在枝条后的蓝色招牌,那牌子上写着舒游旅行社五个字。
红卫衣女子低声说:“陆洵,我们过去。”说完她便穿过马路朝白砖房走去。
这两人正是许青竹和陆洵,之前她们走访了欢旅和轻行,但这两家旅行社并未花心思收集民间传说,社里的资料和网上的差不多,于她们用处不大。许青竹加了社里的工作人员微信,看了些景点介绍,经过她们同意,拍了几张照片就和陆洵走了。
许青竹瞥了眼蓝色店招,失望还是希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