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刘姐开始哀嚎。惨烈的叫声,一声比一声高。
浑厚、中气的声音充溢着宽大的康复大厅,荡气回肠。
叶穿林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眼头顶的监控,不知道这个角度能不能拍到。
“我们这都有监控的,你假摔一下,很明显的。”叶穿林站在刘姐旁边,不敢去扶,怕造成所谓的“二次伤害”。
刘姐只是哭:“痛啊!腿好痛啊!”
叶穿林叹了一口气:“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说你这是何必呢?又找了个都是监控的医院,根本不可能讹到钱,何必呢?”
刘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泪水纵横的脸抬起来,气势恢宏:“我不要钱!我要找你领导,我要投诉你!”
叶穿林实在劝不动趴在地上的人,她抬头环顾着四周。
偌大的大厅空气都凝固了,好像人都不会动了,只有眼珠子可以转。一双双眼睛骨碌碌地看向这里。
外面的护士台跑来一个女护士,大厅的对角也走来了一个男医生。
女护士拉住叶穿林的手臂,把她拉离趴在地上的刘姐。
男医生则在离刘姐一定距离的地方,蹲下去:“大姐,你要是觉得受伤了,我就给你检查。大家都看着,可不能投诉我。”
“我不信你,你去给我找你们领导来!”刘姐激愤道,话说得太快,塑料普通话里还参杂着家乡话。
男医生起身,朝叶穿林无奈地耸肩。女护士也拍了拍叶穿林的后背,以表同情。
“干嘛?吵什么?”厉声的呵斥从大厅门口轰过来,“知不知道这里是医院!”
叶穿林抬眸看向门口的主任,神色有些慌张。
“我就是主任。”陈主任快步走了进来,“大姐,你有什么诉求?”
刘姐像看到了救兵,一边抽泣一边愤慨。分裂的情绪全都融在一张脸上,显得面部狰狞。
“她!”刘姐伸出一根食指,指向叶穿林,“摔我。”
“行,我知道了。”陈主任闻声道,“那你有没有受伤?”
“有!腿疼。”刘姐颤抖着双手,扶上自己的腿。
“好。小纪,你扶大姐起来,检查一下。”陈主任转向一旁的男医生。
“小李,你去联系安保处,调监控发给我。”陈主任转向叶穿林身旁的女护士。
“还有你。”陈主任终于转向叶穿林,眼神犀利,声调极低,“跟我来趟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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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门缓缓关闭,人世的喧嚣被一堵门隔绝在外。
“这就是你的应变能力?”寂静的空间里飘着陈主任冰冷的话语。
“我……”叶穿林的身体很沉,轻轻靠在了桌子上。她开始像走马灯一样,回顾刚才的场景。
陈主任甩来一个眼神,看到叶穿林的那一秒,整个人震住了:“你还真开始反思了?!”
叶穿林被陈主任的大嗓门轰炸,一下子清醒过来。心态已经做好防御措施,随时准备迎接批评。
“病人找茬,你不会喊人吗?你不会动员一下身边的目击者吗?”陈主任皱着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呆站在那里,干什么!气势输了,等着驴骑到你头上来呗!”
说是批评也是批评,但陈主任的批评,像叶穿林熟悉的软剑。平坦的剑脊正对着人,一丝寒光刺入眼中,以为要被刺了,其实只是不轻不重地敲打一番。
叶穿林紧绷的心瞬间软了,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来,喉咙变得紧涩。
“你是不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哈?”陈主任双手插着腰,脖子伸得老长,“遇到这种情况,先硬气起来!态度坚决,否认,质疑,趁着气势问目击者。碰到搞不好的,立马叫人!”
叶穿林搓着手静静地听,频频点头。
陈主任的火焰顷刻间熄灭,他撇了撇嘴:“吃一堑长一智。行了,今天算你倒霉。”
“嗯。”叶穿林有些哽咽,“谢谢主任。”
“今天也算我倒霉。”陈主任像没听到感谢一样,恶狠狠地瞪眼,“你现在这呆一会,避避风头。对了,那大姐谁啊?你认识吗?怎么莫名其妙要找你茬?”
对于陈主任的夺命三连问,叶穿林自己也很疑惑:“之前就看过一次门诊,她今天第一次来治疗。我觉得我态度很好啊,没有惹到她任何地方。”
陈主任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好好想想,感觉是专门冲你来的。”
叶穿林点头,陷入思考。
“陈主任!陈主任!”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赶来的纪医生气喘吁吁的。
“干嘛?”陈主任没有好脸色。
“刚刚那个大姐跟另一个病人起冲突了,把人锁到器械室了。”纪医生飞快地说。
一听到“锁”字,叶穿林立马警觉:“谁被锁进去了?”
“不知道。”纪医生耸肩,“好像一个年轻小伙,高高的。”
叶穿林瞪大双眼,一溜烟地跑出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两人面面相觑。
“她咋啦?”陈主任懵懵的。
“不知道。”纪医生呆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