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穿林缓步走向何妨。
何妨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视觉减弱,其他的感官却被无限放大。
黑暗中,脚步越来越近,每一步都踩得很闷实。有人在走向他。
伴随着脚步声的,是他强有力的心跳。
忽然,叶穿林出现在微亮中。
她噙着坏笑,一记手掌极速地冲向何妨的胸膛。
何妨依旧杵在原处,没跑也没躲,垂着眼眸,盯着眼前笑得开心的人。
叶穿林的手掌都打出了风声,却倏地刹车,稳稳当当地停在离何妨一个拳头的地方。
她很惊讶何妨没有闪避,手都忘记放下了:“你干嘛不躲?”
何妨瞟了一眼身前的手掌,微微挑眉:“你不也没有真打吗。”
“切。”叶穿林放下手,“我打不打是一回事,你躲不躲是一回事。”
“这不是一件事吗?”何妨漫不经心,脚不离地、往前蹭了一点距离。
“不一样。”叶穿林反驳,“我打不打看我心情,你不躲就是没诚意。”
何妨扭头望向窗户的倒影:“说得有道理哈。”
玻璃上倒影着两个人的影子,窗外的点点光亮穿透两个影子,甚至能看见玻璃上雾蒙蒙的一层灰尘。
叶穿林撇了撇嘴:“感谢你这次没有嘴毒。”
窗上的倒影在动,何妨盯着矮一点的那个影子:“你怎么那么爱说谢谢,以后少说一点。”
“哦……”叶穿林还没说完。
“还有对不起。”何妨的视线回到叶穿林身上,“少说。”
叶穿林浅浅地翻了一个白眼:“你自恋了,我没打算说对不起。我刚想说,就知道你正常不过两秒。”
“行。”何妨的嘴角不经意地上扬,“那说正经事。下班了,走不走?”
-
一下午的跑来跑去,加上刚才的十五层楼梯,叶穿林已经懒得说话了。
一旁的何妨爬惯了楼梯,一脸的波澜不惊。
“对了,联系上陶冉然了吗?”何妨打破沉寂。
本来是怕他问的,但鉴于本人也不知道陶冉然跑哪去了,叶穿林答得很真诚:“没有,消息都没回。”
“哦。”何妨说。
走出住院部大门,夜晚的秋风和叶穿林撞了个满怀。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陶冉然。”何妨突然来了一句。
叶穿林猛地睁大眼睛,左左右右地搜寻:“哪儿呢!哪儿呢?”
“那。”何妨抬了一下下巴。
叶穿林顺着何妨的视线望去。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叶穿林一眼定位到了一个粉色的卫衣。
陶冉然就爱穿这些颜色明亮的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显眼。
缩着头,弓着背,贼眉鼠眼的,像一只粉色小松鼠。
叶穿林占据地势优势,一览无余。
“她看到我们了?”叶穿林伸着脖子。
“嗯。我跟她对视了。”何妨点头。
叶穿林知道陶冉然没有手机静音的习惯,就掏出手机拨打了陶气鬼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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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拿在手里跟烫手山芋一样,陶冉然哆哆嗦嗦地拨下静音键。
不能接啊。怎么这么倒霉,一下子碰到俩,那不是都露陷了吗。
陶冉然心里一横,饭碗也不是那么重要,先保一头。
她手指灵敏地打开微信,搜索“阴间地使”。
点进了二人的聊天框,飞快打下:
「老板!求你帮我打个掩护!」
「我给你当牛做马,端茶倒水,无偿加班,想怎么样都行!」
「跟叶穿林说我是出外勤!」
「求求了!你想怎么样都成,就帮我说一声(哭泣)」
「好人有好报!」
「大人有大量!」
「要求随便开!」
「求求了!」
略估过了五秒,阴间地使发来:「好」
陶冉然瞬间腰板挺直,接通了叶穿林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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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啦?”甜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还知道接电话啊!一下午吓死人了。”叶穿林两眼死死盯着人群中的粉色背影,“快转身,我……和你老板在你后面。”
陶冉然灵机一动:“哎呀,刚才光顾着看帅哥了。马上来,马上来了哈。”
电话挂断,叶穿林悬了一下午的心也跟着落下了。
她长舒了一口气,回过头,却撞见何妨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
“干嘛?”叶穿林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黑夜中的黑眸深不见底,何妨慢吞吞地说:“其实,陶冉然没有翘班,下午我让她出外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