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妨顿了两秒,眼神从叶穿林身上游移开来:“行。”
“闭眼,专注,起脚。”叶穿林再次举起手,停在何妨的手肘下方。
何妨闭上眼睛,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缓缓抬起了左脚。
“还是三十秒哈。”叶穿林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漆黑的世界让感官异常敏感。手肘处的热源、右耳边的声源,像世界边界的一丝裂缝,投进一束光进来。
何妨想往那走去。
“注意力放在脚上哈。”叶穿林的声音再次传来,不容置否却又温和。
算了,再坚持几秒,再多停留一会。何妨短暂地去感受自己的脚踝。
“最后十秒哈。”熟悉的声音,让在黑暗中的人心安。
再等等吧。何妨的意识聚焦到了自己的脚踝。
“五……四……”倒计时了。就是现在。
何妨的脚踝突然向一边倒去。失去重心的何妨,双手本能地向上抬,试图握住什么可靠的东西。
叶穿林手疾眼快,本来悬着的手一把抓住何妨的手肘,另一只手拉住了何妨的开衫外套。
运动的轨迹发生改变,何妨由下落变成上升。
叶穿林核心发力,把何妨拉起来,往自己身上带。
嗞的一声,何妨的后背撞了过来。
站稳了。
叶穿林紧紧皱着眉,向前探头望向何妨。幕后黑手的脸上没有一点惊恐,神情淡淡的甚至带着一丝愉悦,更加证实了叶穿林的猜想。
“想干嘛?碰瓷?”叶穿林声音不大不小,只够他们两个人听到。
“不是要演示吗?”何妨的唇形压得很小,声音细微得若即若离,“给你展示的机会,让王伯伯相信你啊。”
王伯伯坐在一旁,本来还焦急着差点想站起来去扶,现在是一脸懵地看着前面的两个人说悄悄话。
他们是忘了有旁人了吗。
叶穿林注意到王伯伯求知的眼神,一把推开何妨,清了一下嗓:“王伯伯,你看。他我都能扶得住,您我更能扶得住。”
叶穿林的手劲挺大,何妨猝不及防地往后退了几步。
王伯伯支支吾吾,低下头:“小伙腿能站住,倒了自己能站住……我……站不住。”
叶穿林在一个病人这碰壁了三次,实在是不知所措了,愣在原地绞尽脑汁。
“你不是练过吗?把之前摔我的招式展示给伯伯看。”何妨不知道何时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叶穿林的背后,在她耳边低语。
叶穿林皱着眉回头:“不好吧,这大庭广众的。”
“哦。”何妨很淡定,伸手到兜里、拿出手机,“那我去旁边坐着歇息了。”
叶穿林一看到手机,警报再次响起。
“等一下!”叶穿林拉住何妨的外套袖子,假笑得无比明显,“这不是你受着伤嘛。怕你遭不住。”
何妨看向自己的袖子。叶穿林白皙的手揪着布料,袖子鼓成了一个小山丘。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小伤而已。你这次别再摔我身上就行。”
叶穿林得令似地狂眨眼睛,转身,笑咪咪地看着王伯伯:“伯伯,我以前练过。我们给您演示几招,让您过过瘾。”
“不用不用。”王伯伯连连摆手。
“没事没事。他也好奇,让他体验一下。”叶穿林洒脱地挥手,转身面向何妨。
“你腰好吗?”叶穿林含胸却站得笔直。
“还不错。”何妨也不自觉地站直身体,“怎么了?”
“弄不了你的腿,就弄上肢。”叶穿林垂眸。
“哦。行。”何妨挑眉,饶有兴致地盯着叶穿林。
“打我。”叶穿林抬眸,眼里的温柔在消散。
“啊?”何妨有点懵,“打哪里?”
“随便。”叶穿林琥珀色的眼眸,全然没了温存,有秋日的韵味,却满是竹林飞叶的肃杀。
何妨举起右手,拳头冲向叶穿林的胸前。
叶穿林左脚后退,右手画弧,掌背贴向何妨的右臂。右掌旋转握住何妨的右臂,左掌同时按住。左脚收步,右脚外展。
何妨背靠着叶穿林的背,他的手臂已经锢在了叶穿林的肩膀上,无法动弹。
叶穿林的手微微使劲,向下拉拽,俯身向前。
“呕。”何妨被反背在叶穿林的背部,上身被撑开成一个门拱状。胃好像也被跟着拉长,一阵反酸。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好!”王伯伯兴奋地低喊了一声,掌声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