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这有冰块可以……”蒋译站了起来。
“不用麻烦蒋医生了,我们回去处理一下就行。”从进门没说过话的何妨冷不丁地打断了蒋译,神态跟着语调一块慵懒迷离,“蒋医生快去吃饭吧,今天谢谢蒋医生了。”
“没事的。”蒋译说,“我和叶子都这么熟了。”
叶穿林有些受不了来回的客套,想早点终止这场怪异的对话:“好了!那我们走了,改天请你喝咖啡。”说着就领着何妨往外走了。
-
“你有云南白药吗?”叶穿林问。
“没有。”何妨答。
“那要不你跟我上科室一趟吧。我那有药,给你两瓶。”
“行。”
电梯仍停在这个楼层,叶穿林按了一下上行键,电梯门就开了,很顺畅地坐上了。
狭仄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叶穿林百无聊赖地看着红色的显示屏。
“叶子。”身旁并肩站着的何妨淡淡地来了一句。
“干嘛?”叶穿林也轻轻地回应。
“叶子?”何妨的声音大了一度,声线沾上迷雾般的散漫。
“干嘛。”叶穿林回了个陈述句。
“你是康复科医生?”何妨看向亮着的15楼按键,又看看一侧的科室楼层分布图。
“嗯。怎么了吗?”叶穿林句句有回应。
“没事,就问一下。”何妨顿了两秒又说,“扭伤,康复科医生怎么处理啊?”
“先评定后治疗。”叶穿林看了眼何妨悬着的脚,“你先静养三天,后面来看我或者我去找你,我可以给你康复训练。”
电梯门开了,叶穿林率先出了电梯。
“叶,医,生。”身后的何妨故意喊得欠欠的,不稳地快步跟上,“来找你要挂号交钱吗?”
“我看你走挺快啊。”叶穿林穿过空荡的走廊,停在一间诊室门口,“你地址给我,我去找你好了,你别乱跑了。”
诊室门推开,晚到一步的何妨往门缝伸手,骨节分明、青筋凸起的手攀在门沿,再度将门推开。
“好。那谢谢叶医生了。”何妨推开门后也不把手放下,就这样堵在了门口。
叶穿林没有注意,只是俯下身子在抽屉里找药。找完之后直起身,晚上没吃饭就去酒吧,一直折腾到现在,又起得太快,叶穿林两眼发昏。
“喂!”
眼前是黑白电视机在闪屏,是谁叫这么大声,跟世界末日一样。
“叶穿林!”
身体像升华成气体一般,虚无缥缈,机体好像在消散。
“叶穿林!醒醒!”
有一个温暖的怀抱穿过了虚无,紧紧箍住唯一的实体,存在变得清晰。
“叶穿林!没事吧?”
透明的机体重塑了血肉,黑白电影貌似散场了,意识在回笼。叶穿林感受到自己的眼皮在眨巴,视线中是一团模糊的黑白。
轮廓因聚焦而清晰。诊室惨白的灯光被黑影挡住,何妨正逆着光俯视着她。黑色的碎发垂在硬朗的眉骨前,狭长的眼眸如潭水无波却迷雾缭绕,上挑的眼尾染着淡淡的猩红。不知是不是错觉,叶穿林只觉得眼前的人散发着阴森未知的压迫感。
“你怎么了?别吓我。”
叶穿林缓过神才意识到自己摊在椅背上,她揉了揉肿胀的眼皮:“没事,应该是低血糖。”
“那你别动,我去楼下超市买点吃的。”
叶穿林拉住何妨的袖口,止住他往外跑:“不用不用,我这有吃的。”
“那你快吃点,坐着歇会儿。”
叶穿林掏出一侧抽屉里的糖罐子,也不管白的粉的蓝的,接连拿了三颗花花绿绿的糖,塞到了嘴里。
“两瓶喷雾,五片膏药,你拿回去用。”叶穿林清点着桌前的物资,“待会你回家就先把腿抬高、冰敷,明天就可以热敷。你放心的话,地址给我,我明天搞个软护踝给你。”
何妨笑眯眯地点头。
“静养。”叶穿林强调,“不要乱跑,最好不要去上班了。”
何妨不语,只是一味深不可测地点头。
“有什么事可以微信聊。”叶穿林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你这样的伤应该不久就好了,不用跑医院。”
何妨一脸虚假地微笑:“明天早上,叶医生有门诊吗?”
“没有,所以别白跑一趟。”叶穿林答。
“好的。”何妨突然乖巧了起来。
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