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变得更加平稳。医疗舱顶部的显示屏上,精神力波动曲线终于趋于稳定。
瑞亚看着他,沉默片刻,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主人。”艾泽尔正站在门外。
“他的精神海已经稳定了。”瑞亚的声音很平静,“医生说他什么时候会醒?”
“可能在今天,也可能在明天。”艾泽尔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表情,“主人,您……”
“我没事。”瑞亚打断他,“走吧。”
“主人不等他醒来吗?”
瑞亚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医疗舱中的凯恩。
“不等了。”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冷得像冰,“他醒来后,派人通知我。”
她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艾泽尔跟在她身后,看着主人笔直的背影,心里明白——主人很生气。
非常生气。
只是她的愤怒不会表现在脸上,不会表现在声音里。她只是变得更冷,更安静,更让人无法捉摸。
而凯恩醒来后,等待他的……绝对不会是温柔的安抚。
——
第二天下午,凯恩醒了。
他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医疗舱顶部白色的天花板。修复液已经被排空,舱门缓缓打开,新鲜的空气涌入。
“醒了。”一名医生走过来,检查他的身体状况,“感觉怎么样?”
凯恩试图坐起来,肋骨和肩膀传来隐隐的疼痛,但已经不是那种让人无法呼吸的剧痛了。他活动了一下左臂,虽然僵硬,但至少能动了。
“还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的运气不错,如果当时医疗队再晚来一些,你恐怕撑不到进医疗舱。”医生一边在便携终端上记录着数据,一边告诉他,“不过现在看来伤势恢复得不错。肋骨、肩膀、腰部的骨折都已经愈合了百分之八十。精神海的混乱已经被梳理过,现在趋于稳定。”
凯恩的身体微微一僵。
精神海被梳理过……那只有一个可能。
主人来过。
“瑞亚殿下……”他开口。
“殿下昨天来过。”医疗人员说,“她为你进行了精神力梳理,否则你可能还要继续昏迷,甚至永远醒不过来。”
凯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来了,为他梳理了精神海,然后离开了。没有等他醒来,没有留下任何话。
“殿下有命令。”医疗人员继续说,“您恢复后,立刻返回寝宫。”
凯恩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我明白了。”
——
两个小时后,凯恩被护卫送回瑞亚的寝宫。
他穿着干净的衣服,伤口都已经初步愈合,但脸色依然苍白。护卫们将他带到那个熟悉的房间,艾泽尔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凯恩,眼神复杂。
“进去吧。”他的声音很平静,“主人晚上会来。”
凯恩走进房间,合金门在他身后关上。
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花园。床铺整洁,墙上挂着淡色的装饰画。一切都很平静,很正常。
但凯恩知道,这个房间里藏着什么。
艾泽尔曾经为了“安全”,在这个房间里秘密安装了大量束缚装置。能量锁链、全身束缚架……那些东西被精巧地隐藏在墙壁、地板、天花板中,只要启动开关,就会从隐藏的位置伸出来。
但从他住到这里以后,这些装置就从未被使用过,直到现在。
凯恩站在房间中央,沉默许久。然后,他缓缓跪了下来。
双膝触碰地面的瞬间,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他违背了主人的命令,擅自参与了那场战斗。
主人说过——如果他违背命令,她会很不高兴。
凯恩跪在地上,低垂着头,银白色的短发遮住了眼睛。背后的蝶翼自然地收拢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安静而顺从的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房间里的灯光自动亮起。
凯恩依然跪在那里,没有动过一次。
他的膝盖开始发麻,后背开始酸痛,但他没有改变姿势。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门终于被推开,瑞亚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艾泽尔。
凯恩的身体瞬间绷紧,但他没有抬头。他听到她的脚步声,那种熟悉的、轻柔的脚步声,在地板上缓缓接近。
然后,停在他面前。
“我让你跪着等我了吗?”
瑞亚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温度。
凯恩的身体僵住了。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以为……”
“我问你,”瑞亚打断他,“我有让你跪着吗?”
“没有。”凯恩低下头,“对不起,主人。”
“站起来。”
凯恩站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跪着而微微发抖。他依然低着头,不敢看她。
“去床上躺着。”瑞亚说。
凯恩愣了一下,然后走向床边。他脱掉鞋子,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身体两侧,目光盯着天花板。
瑞亚转向艾泽尔:“启动束缚装置。”
“是,主人。”
艾泽尔走到墙边,按下隐藏的开关。
“咔嚓、咔嚓——”
床的四角,金属锁链从隐藏的槽口中伸出。它们带着能量束缚环,精准地扣在凯恩的手腕和脚踝上,然后收紧,将他牢牢固定在床上。他的双手被固定在床头两侧,锁链的长度刚好让他无法将手臂收回,脚踝也被用同样的方式固定住。
凯恩没有反抗,任由那些锁链将他禁锢。
瑞亚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凯恩。他的银白色短发散落在枕头上,蓝色的眼眸望着天花板,额头的触角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瑞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凯恩终于忍不住开口:“主人,我……”
“闭嘴。”瑞亚打断他。
凯恩立刻闭上嘴。
瑞亚转身,往门口走去。
“主人——”凯恩挣扎着想坐起来,但锁链将他牢牢固定在床上。
瑞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在这里好好想想。”她的声音很轻,“想想你做错了什么,想想你差点死在那个巢穴里时,我会有多不高兴。”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艾泽尔跟在她身后,临走前看了一眼床上的凯恩,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合金门无声地合拢。
房间里只剩下凯恩一个人。
他躺在床上,手脚被锁链固定着,无法移动。那些锁链的长度经过精确计算,让他的四肢保持着一个既不过分拉扯、又无法收回的姿势。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能量锁链偶尔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
凯恩不知道自己在这张床上躺了多久,他只知道,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但她始终没有再回来。
凯恩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反复回想着她离开前的背影。
他想起,她转身离开时,连头都没有回——她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这比任何惩罚都更让他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