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艾泽尔的声音有些紧绷。

尤里安微微侧头，看着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艾泽尔大人，您紧张什么？”

艾泽尔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从没想过要取代您的位置。”尤里安继续说，声音依然优雅温和，“我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处理那些殿下不想处理的琐事，应对那些殿下不想见的虫。”

他停顿了一下：“您在殿下身边的时间比我久，您更了解她的习惯，也更受她信任。这些，我都知道。”

艾泽尔转过身，赤金色的眼眸直视着尤里安：“那你想要什么？”

尤里安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中闪过一丝锋利：“我想要的——成为对殿下有用的虫，留在她身边。”

“只是这样？”艾泽尔的声音带着质疑。

“只是这样。”尤里安的笑容加深了几分，“我知道您在想什么。您觉得我很会算计，觉得我接近殿下有目的。”

他没有否认：“是的，我确实有目的。我想为家族争取利益，想获得权力和地位。但这些并不妨碍我真心为殿下做事。”

艾泽尔沉默了。

“而且，”尤里安的语气变得更加轻松，“您应该庆幸，是我来做这个事务官，而不是别的虫。”

“什么意思？”

“如果换个虫来，可能会在殿下面前挑拨离间，可能会想办法争宠，可能会把简单的事情搞得很复杂。”尤里安说，“但我不会。因为我很清楚，殿下最讨厌的就是麻烦。”

他看着艾泽尔的眼睛：“我的工作，就是让她的生活尽可能地清静。这和您的目标，不冲突，不是吗？”

艾泽尔看着他，赤金色的眼眸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个雄虫……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无法反驳。

“艾泽尔大人，”尤里安的声音变得更认真，“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您怕我分走殿下的注意力，怕您在殿下心中的位置被动摇。”

艾泽尔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但您应该明白一件事，”尤里安看着他的眼睛，“殿下不是那种会被轻易影响的雌虫。她对每个虫的定位都很清楚——您是她最信任的贴身侍从，我是她的事务官。”

“我们各有各的位置，各有各的作用。只要您做好自己的事，就不会被取代。”

艾泽尔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那就好。”尤里安笑了，那笑容恢复了温和，“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艾泽尔转身，继续往前走：“办公室到了。”

他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房间。办公桌、书架、沙发、茶几，所有的设施都很齐全。窗户面向花园，阳光洒进来，整个房间明亮而舒适。

“这里是你的办公室，旁边的房间是休息室。如果需要什么，告诉侍从。”艾泽尔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艾泽尔大人。”尤里安叫住他。

艾泽尔回头。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尤里安看着他，淡蓝色的眼眸很认真，“我不会和您争什么。”

艾泽尔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但愿如此。”

他走出房间，关上门。

尤里安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花园。

他说的都是真话——他确实不会和艾泽尔直接争宠，那是最愚蠢的行为。

但他也有自己的优势。

艾泽尔擅长贴身照顾，但不擅长处理那些复杂的政务和社交。而他，恰好擅长这些。

只要他能持续地展现自己的价值，让殿下觉得他“有用”，那他就能稳稳地留在她身边。

至于其他的……慢慢来就好。

——

三天后，瑞亚再次来到军方医院。

走过长长的金属走廊时，她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压抑的能量波动——精神力抑制装置一直在运转，试图压制凯恩精神海中的混乱。

隔离病房的门打开，瑞亚走了进去。

凯恩依然被锁链禁锢着，但他的状态比上次好了很多，呼吸平稳，面色不再那么苍白，额头的触角也不再无力地垂着。

她抬起手，精神力释放，化作无数根细如发丝的精神力丝线，轻柔地探入凯恩的精神海边缘。这次不是强行压制，而是试探性的接触，像是在确认什么。

凯恩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那双蓝色的眼眸依然带着一丝猩红，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混乱。他看到了站在床边的瑞亚，纯黑色的长发，苍白而精致的脸，还有——那双冰紫色眼眸。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是她。

那个闯入他精神海的雌虫。

那双冰紫色的眼眸，在他混乱的意识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你醒了。”瑞亚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凯恩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

瑞亚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动作从容。她的目光在他身上缓缓扫过——从那张漂亮的脸，到那具被锁链束缚的身体，再到那对半透明的翅膀。

几秒后，凯恩终于发出了声音：“……你是谁？”

“瑞亚·奥古斯塔。”

凯恩的眼神变了。

第二皇女。他听说过这个名字——沉睡了十九年的皇女，前段时间刚刚苏醒。

凯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然后移向自己身上的锁链，他能感觉到那些异样的部位，能感觉到身体的每一处变化。

他虫化了，这个他一直恐惧的结局，终于还是发生了。

“为什么……”他的声音很低，“为什么救我？”

“因为你的精神海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求生欲。”她平静地说，“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你想活下去。”

凯恩的眼神暗了下去：“那只是本能。变成这个样子，我宁愿死去。”

“是吗？”瑞亚轻笑，“本能也是真实的。你嘴上说着宁愿死，但你的精神海在拼命挣扎，想要抓住任何一丝活下去的可能。”

凯恩沉默了。他无法反驳，因为她说的是对的。在那些混乱和痛苦中，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他的精神海确实在本能地寻求某种救赎。

“还有，”瑞亚继续说，“因为你很漂亮。”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他额头的触角。

凯恩的身体瞬间僵住，那对触角在她指尖下剧烈颤动起来。触角是虫化后最敏感的器官，任何触碰都会带来强烈的刺激。

“虫化通常会让雄虫变得丑陋，但你很幸运。”瑞亚的目光落在他背后的翅膀上，“那对翅膀，很漂亮。如果虫化方向是甲壳或者利爪，我会失去兴趣。但蝶类虫化……正合我意。”

她的手指顺着触角向下，滑过他的额头、眉骨，最后停在他脆弱的脖颈上。

“我会让你活下来，会让你稳定下来。但作为代价——”

她的声音变得更轻，却带着一种压迫感：

“我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