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多宝格前,小心取下那枚印章。印章入手冰凉沉重,底部刻着篆文,并非“三足乌”,而是安郡王的名号“瑜”。她仔细摩挲印纽,那三足乌鸦的雕刻果然更为精细,鸟眼处甚至嵌有极小的黑曜石,在月光下泛着幽光。这绝非普通装饰!
她将印章小心收好,开始检查书架和墙壁。指尖划过一排排书脊,敲击墙面,倾听回声。终于,在靠近内墙的一个书架后方,她发现了一处墙体声音略显空闷。她用力推动书架,书架竟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暗门无锁,只有一处凹陷的卡槽,形状……正与那枚鸡血石印章的印纽轮廓吻合!林微月心脏狂跳,取出印章,小心翼翼地对准卡槽按下。
“咯噔。”一声轻响,暗门向内滑开,一股更浓郁的奇异香气扑面而来。门后是一间狭小的密室,仅有一桌一椅,桌上放着一盏熄灭的油灯和几卷帛书。她迅速点燃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只见帛书材质特殊,并非普通绢帛,而是南疆特有的蕉布,上面用特殊的颜料绘制着复杂的图案和文字——正是南疆巫月部的秘传符文!其中一卷帛书的末尾,赫然盖着一个完整的朱红色印记:三足乌环绕弦月!
果然如此!林微月强压激动,迅速翻阅。帛书记载的并非武功秘籍或朝堂阴谋,而是一些关于南疆秘药、蛊术以及古老祭祀仪式的零碎记载,言语晦涩,但其中几处提到了“月神之力”、“血脉承继”等词句,似乎与某种传承有关。这些,就是安郡王与南疆巫月部勾结的证据!
她不敢久留,将最重要的几卷帛书贴身藏好,熄灭油灯,恢复暗门和书架,迅速原路退出书房,循着来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安郡王府。
回到济世堂,天色将明。林微月顾不上疲惫,立刻检视所得。那几卷蕉布帛书内容惊世骇俗,证实了安郡王与南疆巫月部的隐秘关联,但似乎更多涉及邪术传承,与当前朝堂阴谋的直接关联性还需进一步解读。
而真正让她震惊的,是那枚鸡血石印章。在密室油灯下细看,她才发现印章底部除了“瑜”字篆文,在边缘极不起眼处,竟还有一行细如蚊足、需侧光才能看清的阴刻小字——“承玦赠瑜”。
承玦?静安郡王萧承玦!这枚印章,竟是静安郡王赠予安郡王萧瑜的!赠予的时间呢?她仔细辨认,在“赠”字下方,还有一个更小的年号标记:“承元九年”。那是静安郡王权势最盛、尚未失势之时!
一个早已被废黜圈禁的郡王,为何要赠送一枚刻有隐秘标记的印章给当时尚且年幼的堂孙?是普通的叔祖馈赠,还是……某种身份的认可,或者秘密的托付?这枚印章,不仅是信物,更可能是开启更深层秘密的钥匙!安郡王萧瑜,他在整个阴谋中,扮演的究竟是一个被利用的傀儡,还是深藏不露的核心人物?
林微月感到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她原本以为找到了线索的终点,却发现眼前打开了一扇更幽深、更可怕的大门。静安郡王的影子,似乎从未散去。
必须立刻将这一切告知萧煜!她将帛书内容关键处和印章的发现,用密语紧急封存。然而,就在她准备唤吴大夫送出密信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类似布谷鸟的啼鸣——这是暗影卫最高级别的预警信号!
有变!
吴大夫脸色凝重地快步进来,压低声音:“小姐,刚得的消息,淮安八百里加急!钦差行辕遇袭,萧大人……重伤!”
林微月手中的蜡丸“啪”地掉在地上,滚落桌角。她脸色瞬间煞白,几乎站立不稳,扶住桌沿才勉强撑住身体。重伤?怎么会?他不是一切安好吗?
“具体情况如何?”她声音发颤,强迫自己冷静。
“消息封锁极严,只知是昨夜有刺客潜入行辕,萧大人为护副使,中了淬毒暗器,性命垂危!陛下已派太医星夜驰援!”
性命垂危!林微月眼前一黑。淮安局势果然凶险至极!对手这是狗急跳墙,要直接除掉萧煜!调虎离山,然后雷霆一击!他若有不测……她不敢想下去。
此刻,京中她刚拿到关键证据,正是需要与他里应外合之时,他却身陷死局!安郡王这边的线索重要,但萧煜的安危,更是刻不容缓!
她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蜡丸,紧紧攥在手心。现在,她不仅要在京中独力应对安郡王这条毒蛇,还要想办法营救千里之外的萧煜。千头万绪,生死一线,所有的压力,瞬间都压在了她一人肩上。
窗外,秋风骤起,卷起枯叶,拍打着窗棂,仿佛预示着更猛烈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