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爸爸呢,爸爸什么时候才会看他?”
“不过,你也不在乎吧,还记得你给他的那张照片吗,王戈摸得都要掉色了。”
“砰!”
趁着他失神的一瞬,阙烬兰迅速扭转他的手腕,叫他对着自己额间的枪口偏转一瞬,即便王如椿快速反应过来,还是让子弹只是擦破了她颧骨那片的皮肤。
与此同时,谢邑迅速扫过王如椿的腿,叫他趴倒之后控制,王如椿的手枪掉落,景貂从一旁钻出将手枪抢过。
“呵呵——你们以为...这样就斗得过我吗?我现在拥有的权利、拥有的地位,只要开口,就有千万个人替我买下你们的命。”
王如椿鼻腔里滚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嗤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到几人和齐心协力,仿佛看到了什么天底下最不值一哂的笑话。
“阙烬兰,送你一句逆耳忠言,你以为诺辛就是什么好人吗?不妨告诉你,凤鸣山那场火,就是她放的!诺辛那个贱女人,以为把你们横亘在这条康庄大道中间,就能够威胁到我?”
随着他说完这句话,王如椿整个人如黑烟般散去,只在地上留下小小的一颗还在闪烁跳动的红色物体。
......
“是他的傀儡,他们的傀儡操纵已经可以以假乱真了。”
阙烬兰虚虚靠在谢邑身上,血顺着伤口流到下巴,一滴一滴落下。
就像泪一般。
“先包扎吧,小鸟。”
谢邑知道此刻阙烬兰内心复杂,没再多言,只是拉开包拿起药和纱布为她处理伤口,低垂着眼睛先将她伤口旁边凌乱的发丝整理,再慢慢用棉签擦拭。
“姐姐......”景貂当然也听到了王如椿的话,作为凤鸣山的边缘流浪小紫貂,他对于凤鸣山的感情一直都是“住所”二字,可是阙烬兰为了凤鸣山呕心沥血十年,虽然里面的人对她没什么好颜色,可是漫天的雪与余香雪梅,又确乎温暖了她一岁又一岁。
“回去说。”
阙烬兰言简意赅,一动不动地任由谢邑给自己处理伤口。
“我们两个颠倒了。”
谢邑轻声说着,阙烬兰挑着眉抬眸撞上他的双眼,本被现实残酷的真相刺得生疼的心脏竟奇迹般得到了缓解。
眼前的男人还真像一杯温水。
那是一种温和的承托,无论以何种姿态坠落,他总能无声地接住一切。
“对,但你的伤比较重,我处理起来比较辛苦,所以你还是欠了我一点儿。”
“好。”
三人从山洞出来时,外面金库的所有美金全部一扫而空,想来是王如椿先将他的钱全部转移走了才炸开他的孩子,叫他们从失常世界里出来。
景貂在一众肉块中找到了一张照片,正是王戈悉心保存的那张王如椿的单人照片。
真是冷血啊。
有时间转移钱,没时间想想怎么保全自己的孩子。
或许那张照片只是一瞬的温情,
却让王戈记到了生命的尽头。
随着王戈的消失和王如椿金库的转移,爱隆终日闪亮不知疲惫的华丽灯饰从此暗淡,围绕着灯亮旋转燃烧生命的昆虫也有了机会得到喘息。
几人并没有通知妖管局的车前来接走他们,而是正儿八经地坐上飞机回国。
景貂恐高,完全不敢低头看,所以全程保持睡眠状态,只有起飞和降落时偶有碎碎念。
“好高啊...真的要飞起来吗?”
“不要啊...姐姐——”
阙烬兰无语:“要坠落了我也会把整个飞机扛起来继续飞的,安心睡吧。”
......
到了家,阙沏棠正领着小绿针对新接的委托开会,一会儿没见,小绿外表的模样已经接近十七八岁了,整个人长得又高又壮。
听到大门的动静,阙沏棠一个横冲,在看到姐姐脸上的伤时发出尖叫:“姐姐,你怎么受伤了!”
懒得解释,阙烬兰只是摸了一把面前女孩的头:“我睡一觉,你招待一下客人。”
洗了个澡,换上柔软的睡衣,滚进了被子将自己包裹,可是阙烬兰依旧感觉在万里高空。
她不恐高,可是此刻的状态却像是没有着落,背上发软,腿脚也没了力气。
困扰了二十余年的“克亲”言说,只是别人实验里的一环。
王戈会因为黑暗而变成那样可怖的怪物,胡芳是不是也给他打了针?
那她呢,会因为什么而面目全非?
还有诺辛......
纷乱的思绪如潮水袭来,叫她翻来覆去。
眉紧锁着一个解不开的结。
房间的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道身影走在床边,他席地而坐,一条手臂趴在床边,用干燥温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眉间。
随后一股力道将她轻轻向后揽去,阙烬兰在睡梦里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的背脊原本紧绷着,此刻却不由自主地松懈下来,完全贴合住身后那片坚实的胸膛。一股温热的暖意透过衣料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被注入了生机,她终于找回了一丝力气。
这个梦里有着自己沐浴露的味道。
阙烬兰最后意识被淹没前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