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看着满眼的电雪花,阙烬兰下意识干呕了一声。
她打开了怎样的一扇门啊。
电视机雪花屏是大部分小孩的童年阴影,密密麻麻的雪花点在屏幕上疯狂躁动。那是一种蠕动的、电流的纯白,混着各样的光点色彩,而每当这个时候,电视机往往还会出现尖锐嘶哑的滋滋咆哮。
而现在摆在阙烬兰面前的世界,就是环绕着的、没有天地的电雪花。
“谢邑!”
每当她前进一步,就有源源不断的电雪花重新包裹着她,这是一个没有生成好的世界,这是一个被遗忘的地方,像是宇宙之外的垃圾回收站,而谢邑,就被丢在了这里。
这是那个什么鬼族长给他制定的结局。
可她偏偏要将谢邑的结局给改了,她这人,最烦的就是别人轻易地去给旁人设定什么命运。
她也是,谢邑也是。
电流声折磨着她的耳膜,不停跳动的雪花点让她几乎难以睁眼。
“谢邑,你不可能死吧?”
阙烬兰其实在谢邑说要她补偿的那天晚上就偷偷去搜了他的事情。
她趴在床上,低头看着手机。
“谢邑,人类督察办历年来的业绩保持者...大到处理杀人魔妖、小到调解邻里矛盾...哈?无法想象他是怎么调解的。”咬了口苹果,继续看下去,“谢邑其人身份成谜,不过肯定的是他在督察办创立之初就在,有相关人士看到一名幼童在督察办门口被狗追崩溃大哭,和谢邑高度相似...?噗——咳咳咳咳!”被呛到了,还是压不住她嘲笑的声音。
“保真吗这个。”
记忆里小孩大哭的肥嘟嘟脸和一向面瘫却总是流露出温柔的男人重合起来,阙烬兰心里闷闷的。
谢邑,你还真是不简单。
她现在无意思考为什么谢邑会在那么小就进入督察办,她现在比较想知道的事为什么——鸭族族长一定要他死?
是私人恩怨,还是为虎作伥?
她当然不是莫名其妙地开始想起谢邑要她补偿的那天,而是她想到了可以快速找到谢邑的东西。
阙烬兰抬起了右手,虽然谢邑没有教她怎么才能显露红线,但她现在就是有一个直觉。
谢邑。
谢邑。
谢邑。
她闭着眼睛,仔仔细细地在脑海里勾勒出谢邑的面容。
红线现形。
这是一条细细的红线,却连着本该天各一方的两人。
朝着红线的方向奔跑,她看到了一个浸泡在血里的黑影。
周远黑那得意洋洋、确信无比的话语仿佛萦绕在耳边,他说谢邑左右已经死了。
这个血,不能是别人的了。
“谢邑。”
她哽着声音,趴在他的耳边说着。
黑雾向上飞去,满是血的手轻轻捏了捏阙烬兰的脸。
“别怕。”
背着成年男人对于阙烬兰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此刻她只觉得背上千斤重,压的她喘不过来气。
那扇门在满是电雪花的世界里颇为清晰,只是看着近,走着却很远。
“谢邑,疼不疼?”
“瞎担心。”
谢邑学着她在六十楼的语气,趴在她的耳边说着,可却没有什么热气。
“你会死吗?”
“死了怎么让你还债?”
阙烬兰垂着眸,眼里的泪水砸在地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她更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来情绪总是起起伏伏,从来没哭过的自己竟然短短几天哭了不下三次。
第一次,遗泣山谷里是谢邑接住了自己的泪水。
第二次,刑房里沏棠嘴里跑火车跑走了自己的泪水。
第三次,谢邑无力地低垂着头趴在她的颈窝,毛茸茸的头发将泪水吸附。
“下雨了?”
还有力气说笑。
阙烬兰眉眼柔和起来。
活着就好。
“我哭了很正常,你小时候还被狗追着哭呢。”
谢邑哑然失笑。
她开始好奇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