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每次谢邑叫着自己名字的时候尾音都往下,就像受了什么委屈似得,结合她对于他的一些坑蒙拐骗,每次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总感觉有些不知所措。
这次也不例外,阙烬兰倒宁愿面前站着的男人是个恶妖,这样她就能三下五除二地解决掉、实在不行动动脑子也可以获得一身轻松。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有口气窜飞了到心口站岗,心脏想正常跳动一下那口气就跟叛军似得扰乱。
“谢邑啊。”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线,“我们得赶紧找到沏棠和周近黑。”
面前的男人点点头,只是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略显沉重。
“干嘛?”
“你穿着浴袍,会不方便吗?”
阙烬兰这才注意到,忙按铃让人送来些女式T恤裤子之类的服饰,别出心裁地想了个“提高野趣,角色扮演”的理由。
那边心领神会,送了女保安制服和一些疏通的器材过来。
......
这是什么保安和小偷的play。
而且这些她见都没见过的疏通器材...four i吗,不了吧。
她叹了声气,叫谢邑转过身去自己赶紧换上这个厚实的衣服,看来鸭堡倒是深谙谁该穿的多、谁该穿的少这个道理。
换好衣服之后,阙烬兰又按了铃,这次上来的是个十分秀气的粉毛男孩,他侧耳倾听阙烬兰的需求,随后睁大双眼,刚想询问理由,却又想起鸭堡的“不问不听不违”三不原则,只能带着震惊点点头。
谢邑坐在沙发上看着粉毛和阙烬兰的互动,微微暗了暗眸色:“你问了什么?”
“说你没意思,多交几个人围观说不定能助兴,选取围观之人我说要有缘分的,不然没意思。”
所谓判定有无缘分其实就是对暗号,不过他们进来这个失常世界太仓促了,来之前还没确定下什么暗号,只能根据众人都见过的玩意儿入手了。
这个惨兮兮的小孩就是小绿。
那会儿周近黑在家里那个暂时性承担着组织办职能的客厅谈解救他哥哥的时候,小绿这个孩子用手指沾了口水在客厅的桌子上大写自己的名字:赵芮。
众人看到一个还只会爬的婴儿动手写字十分震惊,所以印象很深刻。
赵芮。
这个名字是他自己给自己取的。
他的母亲赵静芮一生就是太过于安静了。
安静地剩下那么多孩子、安静地看着那个魔鬼吃下还没来得及睁眼的胎儿、安静地崩溃、安静地死去。
安静地一口一口吃掉自己。
所以阙烬兰给那个粉毛说的暗号就是“赵芮是什么颜色。”
不过一会,就有人敲门了。
来者全是男的,一个高高瘦瘦的银毛,此刻皱着眉头,眼神虽有些恍惚但大抵说得上沉稳;另一个染着黄毛,身材适中,耷拉着眼睛,走起路来小步迈着颇为精致优雅。
“沏棠。”对着银毛。
“周近黑。”对着黄毛。
眼下人齐了,阙烬兰那堵在心里的石头才稍作退让,她不能允许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尤其是阙沏棠。
几人交流了下目前观察到的情况。
除了阙烬兰觉得只是过了几个小时之外,剩下的三个人他们的体感时间已经过了两天。
阙沏棠和周近黑是一睁眼就在一起,他们属于是鸭堡的新人,和其他的一些男孩一起每天训练如何说话如何侍奉好客人,住的上下铺宿舍都是群体活动,能了解到的信息比较少,不过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出觉得最奇怪的地方就是宿舍那一层的走廊尽头有一扇门,从来没见到过有人进出,可是晚上总会传来一些惨叫,除此之外简直和人类社会的高中一模一样,还比高中生要稍微轻松些,早九晚九这样的练习时间安排。
而谢邑是被关在一个没有一点光亮的狭小房间,不吃不喝度过了一天之后被放出来“休养生息”,不过刚修养一天,就被送过来接待客人了,好在这个客人就是阙烬兰。
为什么我的体感时间只是过了几个小时...
结合她刚清醒感受到的强烈被窥视的感觉,以及这个环境的种种异常,阙烬兰觉得这里或许就藏着恶妖隐匿的线索。
“那现在做些什么?”
阙沏棠靠着姐姐身上,汲取着安全感,“姐姐,我们能一起行动吗,其实我有点怕。”
看见了可以依靠的人,阙沏棠眼里强撑出来的沉稳一下子就消失无踪,留下的只有独属于十几岁孩子面对未知的彷徨。
“当然了。”阙烬兰摸了摸她的头,虽然此刻妹妹是个陌生银毛,但依旧可以从眼神里可以看出熟悉的配方。
“现在,我们得跟着走剧情,然后寻找变量和契机。放心,剧情可以随机应变,事在人为,但不要违背角色的设定。”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巨大的砰。
阙烬兰刚好在那声眨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眼时,她还是在那个房间,可是周围各种颜色的毛全都不见了。
阙沏棠、谢邑、周近黑。
不见了。
只有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