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烬兰缩了缩脖子。
这体育生不穿衣服啥意思?腹肌就这么露着也不给肚脐盖片叶子。
“哇哦——是红线哦——”
檬砂倒是天不怕地不怕,这会看见那红绳子还朝着阙烬兰打趣。
“你和谢邑之前见过吗,总觉得你俩暗流涌动哦?”
听着檬砂那揶揄万分的语气,阙烬兰翻了个白眼,低头看了眼手上那根好像怎么也到不了尽头的红绳,没什么波澜地求饶让檬砂积点口德。
这边的插科打诨迷宫外听得一清二楚。
谢邑没说,这个道具其实也有沟通之用,只不过掌握在自己这头上。这会,他只打开了收听的开关。
刘海八卦的眼神止不住地投射在一旁坐如钟的男人上。
谢邑其人,早在督察办还没有对外招人之时就已经在督察办有了自己的名号“狗鼻斗神”,名号不太雅观,但是十分传神。
谢邑对于妖气比探测仪还要灵敏,只要是他能抓住的恶妖,就没有能够逃窜的。二十几年来不是在除恶妖就是在除恶妖的路上,本来一开始和自己同仇敌忾的厌恶妖类,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越来越沉默。
“看什么?”
谢邑瞥了眼刘海。
“小队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刘海先是如临大敌,接着又有些得意的看着面前的狗鼻斗神,“你信我是吧,所以只和我说?”
“那东西从人的耳朵里钻进去鸠占鹊巢,你百年如一日的低情商,实在难以模仿。”
谢邑手上拨动着红绳,心想不知另一端的人发现这一点没有,早在他传递这个红绳的时候,就在阙烬兰手上快速的画了一个三角形。
瞥了眼眼前肩不能挑担的刘海,谢邑无奈地缠绕着手上的红绳。
他就这么下意识觉得阙烬兰可以处理好这个问题。
总之——再不济,通过这跟红绳,他也可以共感进行处理。
阙烬兰不记得这是他们走过的第几个由那些薄膜人构成的分叉路口了。
构成这个路口的薄膜人之前见过。
不过她一点儿也不担心,因为是她故意这么走的。
在她从迷宫外面看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迷宫巨大无比,它的边界隐藏在巨大树木之下,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边界。
这个迷宫根本就没有出口。
要通过这个迷宫的唯一方法,根本就不是走出去。
她看着前方在人形迷宫中稍显局促的狮栾,嘴角微微上翘。
还记得狮栾化为原型的时候脱下的衣服被自己递给了乔言风,乔言风作为狮栾忠心的迷弟,不可能没注意到狮栾的狮子形态在人形迷宫里的不自在,但仍旧只是拿着那团衣服,不去递给狮栾。
狮栾不主动拿取是她可以预见的,毕竟他实在是一个面子大于里子的人,再怎么不舒服也不愿意去麻烦别人,哪怕只是说一句话的事情。
更何况谢邑那家伙磨磨唧唧的在自己手上画着什么,想必他也发现了不对劲。
但要在保全乔言风本人的情况下引蛇出洞...倒是需要花费些心思。
“走不到了。”
阙烬兰环顾四周,索性坐下,甚至半靠在某个沉睡着的薄膜人的小腿上。
“乔言风”见她放弃,假装慌了神。
“烬兰姐姐,别怕。我好像刚刚在一个路口看到了出口,但是我不确定...要不你和我去看看吧,让狮哥和檬姐在这里先等等。”
还真是贴心的把剩下的二人也安排了,阙烬兰正愁她该怎么在不惊动这个鬼玩意儿的前提下告知于那两人眼下的情况。
“好啊。”
于是她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在她答应的瞬间,狮栾和檬砂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因为诺辛在去督察办的车上的时候就跟众人说过在危险情况下绝不能让妖管局的任何一个人落单,总共就三人,意思就是让他们别脱离海陆空这个配合。
而阙烬兰完全就是诺辛那女人的死忠粉,诺辛的话她不可能不听。
阙烬兰自己也知道自己平常是个什么德性,索性将计就计了。
给了檬砂和狮栾一个眼神,自己就跟在“乔言风”身后,状似无意的打量周围的环境。
“哎,其实热带雨林也挺好的。饿了吃浆果,渴了摘椰子,真想一直呆在这里。”
“乔言风”颇为惊喜地回头看向自己,有一道诡异的光从他的眼里闪过,“这里有什么好的,这里什么都没有。”
口不对心。
“你是什么都没有,可我有个妹妹呀,我的妹妹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妹妹。”
阙烬兰一字一顿的说着,字里行间藏不住对自己作为萨和的骄傲。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淌进“乔言风”的眼底,那光在他骤然蓄起的泪水中微微一颤,竟折射出一种剔透而易碎的光芒。
“哥哥......”
他似是要哭了,雄性的声音混着撒娇般微微上扬的语调。
这美人落泪的破碎模样看得阙烬兰一阵恶寒。
一个蚂蚁从乔言风的耳朵里爬出来,乔言风攸的闭上双眼,溢出的泪水连同着人直直地砸在地上。
而那个蚂蚁,却变成了那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