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库,“拿烟做什么?”郑勈。
“不是应该的,他又不缺,你有时候也抽点好的。”方糖。
“好吧。”郑勈。“回去的时候我去拿下快递。”
“买的什么?”方糖。
“车垫。”郑勈。
“什么车垫?”方糖。
“车子的,我最近觉得腰不舒服。买个车垫。记忆棉的。”郑勈。
“这车子你都开三年了。有了吧。现在才不舒服。”方糖。
“几天前,我在淘宝刷到车垫之后,就觉得怪怪的。下单后,怎么坐怎么奇怪。”郑勈。
“完全是心理作用。”方糖。
“我知道。”郑勈。“你跟家里人吵架了?”
“没有,一直就那样。”方糖。“没什么好不好的。”
“你妈挺关心你的。”郑勈。
“呵。”方糖。
“你刚刚那声是嘲讽吗?”郑勈。
“没有,只是出国了,关系比较平淡。”方糖。
“你想聊聊吗?”郑勈。
“不用了,我不是有你吗,你在我就觉得不算太坏。”方糖。
“什么意思?”郑勈。
“字面意思,好好开车。”方糖。“我一会跟你一起去拿快递。”
“好。”郑勈。
她突然想到小时候,在邻居家看终极一家,拿个小板凳坐在电视前。厚厚的一碟光盘是租来的。莎士比亚说......,时光荏苒,她扭头看了一眼方糖。她觉得她们认识了好久好久。久到,田地被国家收购,海边的房子拆迁,校门口的店铺,熬成了十几年的老店,年轻人出门,又回来换了一批,医保从几十块钱,涨到四百多,最低工资还是两千,以前的照片,怎么看怎么土,老歌还是动听,理智压下去的喜欢,更活跃了,“今早你用撇脚的中文对我说早安的时候,我以为我不会比今天更爱你了,但是我昨天也是这么想的,如果这份爱意让你惊诧,其实我才是那个被吓坏的人,我从来没有傻到会相信,一个人会在另一个人身上找到所有他所期望的,但是在你身上我找到了所有。”她又偷偷瞄了一眼方糖,车窗外,停在她旁边的车,红绿灯还有一分钟,远处的高楼,斑马线走过的行人,他们看似毫无关联,甚至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可脚下的地心,百分之七十的海洋,同时注意到的有牵绳的小狗,是白色毛发,相似性,目光,在某一刻吻合。有人点头哈腰,有人坚守着点什么,多少声音,被遗忘,多少误解不了了之。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只伤了自己还差点被赶出门外。心理学家说:“要冷静。”
“我在这里等你,不好停车。”郑勈靠边,拐进地下室的地方,能停一辆车,但物业还是不让,不用几分钟就会过来催。小坡上去就是二号楼的菜鸟驿站,有人会这么做,比如她。本来是想停好车了,在走过来取,来回二十分钟,还不如让物业说下。
“嗯。”方糖下车。她们一致决定就这样好了。她稍微快点。
......
初七,郑勈下午三点,就来接蜀可爱去市里吃饭,她们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加上过年,加上上班,朋友之间,没有非见不可的理由。蜀可爱说:“这么早来干吗?”郑勈回:“好久没见了。”“找个咖啡馆聊聊。”蜀可爱:“行呀。”虽然来回的路程还得在封闭的空间待两小时。
“两杯摩卡。”郑勈说。付了四十六块钱。
蜀可爱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郑勈走过来。镇上的咖啡馆这个时间段人爆满,外出的孩子回来了,跟平常的萧瑟截然不同。桌子上是上位客人留下的杯子,她们移开。一张小票一百多号了,服务员说:“大概十分钟左右凭小票取。”
“你今年不回家?”郑勈。
“我订了十号的飞机,元宵节前回。”蜀可爱。
“哦,你们那边闹元宵呀?”郑勈。
“没有,只是该回去一趟。”蜀可爱。 “看下我爷爷奶奶。”
“挺好的,叫你来我家过年,你拒绝了。”郑勈。
“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到一起过年的程度。”蜀可爱。“而且我不是一个人。”
“好嘛,你谈恋爱了?”郑勈。
“没有,你跟你的高中同学怎么样了?”蜀可爱。“在一起三四个月了吧。”她没用初恋。
“三个月十一天。”郑勈。她的观点是哪天吵架后关系进一步的。十月的最后一天,万圣夜。在云南。
“记得真清楚。”蜀可爱。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也没什么事情。”郑勈喝了一口咖啡。“他们家换咖啡豆了。”
“我喝不出来。”蜀可爱。
“你好像很忙,过年都不休息。”郑勈。
“休了几天,晚上回去还有事。”蜀可爱。
“你难道也在写小说?”郑勈。
“没,不喜欢,我对这个一点兴趣没有。”蜀可爱。
其实她在抖音唱歌。一点风声没透露过给郑勈。好几年了,郑勈也没刷到过。主要是唱民谣。每天有人点歌,互动。年三十那天,她还在,不少人陪着她。她的粉丝数六位数。一些忠实的听众每天准时出现。她既然觉得特意告诉别人,是尴尬的,陌生等于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