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空荡的公寓,陈浅没有开灯。她赤脚走过冰凉的大理石地面,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不夜城。
六年前,她为了拯救家族企业,选择了离开挚爱,嫁入秦家。六年后,陈氏集团非但没有独立,反而与秦氏集团缠绕得更加紧密,像两棵根系早已纠缠在一起的榕树,强行分离只会让双方都伤筋动骨。
陈浅打开手机,调出公司最新的股权结构图。陈氏集团百分之四十二的股份由秦氏控股代持,三家核心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秦风,陈家的海外资产更是全部抵押在秦氏银行作为贷款担保。
更不用说那些看不见的关联——共享的销售渠道、交叉的技术专利、共同投资的项目公司。任何试图剥离的举动,都可能导致整个商业帝国的崩塌。
陈浅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林未那双故作平静的眼睛,那句“请保持我们应有的距离”像一根针,时时刺痛她的心。
“不。”她轻声对自己说,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异常清晰,“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弃。”
她走到书房,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这是她六年来暗中收集的所有陈秦两家商业往来的记录,每一笔关联交易,每一个担保协议,每一份代持合约。
六年前,她是被迫接受联姻的棋子;六年后,她要成为掌控自己命运的棋手。
接下来的几周,陈浅以筹备秦风生日宴为名,频繁出入秦氏集团总部。她不再只是陈氏集团的挂名副总裁,而是开始深入了解两家企业的每一个合作细节。
“陈总,这是秦氏地产下一季度的采购计划。”助理将一份文件放在她桌上,“按照惯例,我们会优先从陈氏建材采购。”
陈浅快速翻阅着文件,眉头微蹙:“价格比市场均价高出百分之十五?”
助理点头:“这是秦董和陈董当年达成的协议,算是...互惠互利。”
陈浅明白这所谓的“互惠互利”——秦氏以高于市场的价格采购陈氏产品,维持陈氏的利润;而陈氏则将大部分利润以各种形式回流到秦氏。
这种看似双赢的模式,实则是将陈氏牢牢捆绑在秦氏的战车上。
“通知采购部,重新评估供应商。”陈浅平静地说,“我们需要引入竞争机制,降低成本。”
助理惊讶地看着她:“但是秦董那边...”
“我会亲自向秦董解释。”陈浅打断她,“企业要发展,就不能永远依赖特殊关系。”
这仅仅是第一步。陈浅知道,要真正摆脱秦家的控制,她必须找到新的增长点,让陈氏有能力独立生存。
她想起了与林未工作室的合作。音乐产业,这是秦氏尚未涉足的领域,也是陈氏可以独立发展的方向。
“扩大音乐产业投资?”陈父皱眉看着女儿提交的计划书,“浅浅,我知道你想做出成绩,但这个行业风险太大,回报周期又长。”
陈浅坐在父亲对面,语气坚定:“正因为风险大、回报周期长,秦氏才一直没有涉足。但这正是我们的机会。爸,陈氏不能永远依附秦氏生存。”
陈父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现在的陈氏,离了秦氏的支持,连三个月都撑不下去。”
“所以我们需要逐步减少对秦氏的依赖。”陈浅将计划书翻到财务预测部分,“音乐产业虽然前期投入大,但一旦建立起品牌和内容库,就能产生稳定的现金流。而且,这个行业的资产轻,更适合我们目前的情况。”
陈父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你可以先试试,但规模不要太大,不要引起秦家的注意。”
得到父亲的默许,陈浅立即行动起来。她以个人名义注册了一家新的文化投资公司,开始物色有潜力的音乐人和项目。
当然,这一切她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秦风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