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落针可闻，顾屿一直站在旁边，直觉告诉他林野和王新曾经认识，自己不该插嘴说话。

“月亮溪环境这么好，就是因为它偏僻。”

林野看着王新，眼里一如既往的坚定：“就算游客很少，畜牧业也能为村民带来不少收入。”

王新脸上浮现出些许无奈，出口劝阻：“林野，你能不能别一直这么任性，你当初就不该......”

“你觉得我是任性？”林野打断他的话，微微上挑的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王新张张嘴，看了顾屿一眼，没再说话。

顾屿看出了他眼里的顾虑，拍拍林野肩膀，没等对方回应轻声说：“我出去买点东西，在外面等你。”

门打开又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林野耳朵。

他微皱着眉，屋子里安静片刻，王新起身在柜子里拿出一只玻璃杯，放在林野对面。

他拧开自己的保温杯，一手扶着玻璃杯，倒满大半杯水。

哗啦啦的水声在房间里很明显，不急不慢地做完这一切，玻璃杯被推到林野面前。

氤氲的热气带来些许温度，林野没伸手去接，抬眼看向对面刚刚坐下的王新。

“我自己泡的，尝尝。”他冲林野摊开一只手。

“不了。”林野移走视线。

“你干嘛总是这么嫌弃我？”王新声音中的不满一闪而逝，他淡定地尝了一口保温杯里沏泡的茶叶，语重心长地说：“当初我说不让你回村，你死活不听，现在呢？”

他幽深的目光打量着对面的人：“你在那边没少过苦日子吧。”

林野没说话。

“父母去世后，你原来的房子在一场大雨里塌了，你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对吗？”

他最后两个字说的很轻，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眼里高高在上的笑容像在审视对面的人。

“有个瓦房。”林野淡淡回答。

“你真该庆幸今年夏天没下什么雨，要不然房子漏了雨，再发点水......”

王新话没说完，林野忽地站起来，转身要走。

“哎呀我这记性，”王新敲了敲自己脑门，“我把这件事忘了。”

“别生气。”他看着林野，挥挥手示意对方坐下。

王新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神情严肃起来：“我以为你在那里待两年自己就放弃了，”他顿了顿，像是在打量林野，“但你比我想的坚强的多。”

“批不批？”林野有些不耐烦地问。

王新靠在椅背上，拿起计划书又细细看了起来。

“对了，我身边有个岗位一直空着，青山村这个项目要是真办起来，你愿意过来这里吗？”他目光还在纸张上，头也不抬地问。

“我哪都能去。”林野语气波澜不惊，目光认真地看着对面的人。

“好。”王新笑起来，“计划书很好，你去做吧，剩下的都交给我。”

办公室门口没有顾屿的身影，林野下楼，宽旷的广场上空无一人。

“在哪呢？”林野发消息问。

超市里，顾屿拿着几款不同颜色的墙纸，正纠结着要不要问林野，看到对方发来的消息。

“车站旁边有一家百货超市，我在这里买点东西。”他打字回复。

想了想，他走向前台，快到中午，老板娘正在柜台上嗦粉。

他不好意思地开口打扰：“老板娘，屋子漏风的话，应该用什么补？”

或许是和周围的买家都比较熟，老板娘穿着睡衣，她抬头看见顾屿，先是被长相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毕竟是大城市的设计总监，顾屿无论身高长相，还是穿衣审美，都非常拿的出手。

老板娘放下手里的筷子，看了看顾屿手里拿着墙纸，问：“哪里漏风，墙吗？”

“不是，窗户漏风。”看着老板娘从柜台后走出来，顾屿跟在身后：“天花板也不太好。”

“这个。”在货架上翻翻找找，老板娘拿出一瓶高高的铁罐。

“这是泡沫胶，你要是觉得不美观，这边还有泡沫条。”

顾屿盯着泡沫胶的罐子看了一会儿，诚实发问：“这东西怎么用？”

“这玩意，简单的很，哪里漏风照着那喷就好了。”

“就这样？”顾屿有些怀疑。

“当然，你们小年轻学东西快，实在不行上网搜一搜。”

“行，给我拿两罐。”顾屿付了钱，和老板娘开心地说着话往外走。

“下次哪里再漏风我再来。”

看顾屿出了门，老板娘坐回柜台上，一脸心疼。

她拿起筷子，看着碗里的米线叹了口气：“好好的一个小伙子，怎么住的房子还是个漏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