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说和他没关系？

周围的蝉鸣，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一切仿佛忽然隔得很远，顾屿仿佛只能听见林野微小的抽泣声。

火急火燎地从屋里追出来，既然说了和自己没关系，按照顾屿往常高傲的性子，此时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多说一句话。

可他此刻就像换了一个人，连自己都对此刻的行为陌生，却又控制不住地伸出双手，面对面握住林野的肩膀。

“那为什么哭，告诉我好吗。”顾屿从没想过自己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我……我曾经以为我回来，可以改变村子的现状，可是，两年了，村子还是……”

眼泪在意识到自己并未做出什么改变的那一刻夺眶而出，他感受到顾屿用衣袖拭去自己脸上的眼泪，声音不大，絮絮叨叨地说话。

“才两年，这才刚开始，你急什么，以后会慢慢变好的，真的。”

“你不是没有用，没有你，青山村也没有现在的生活。”

“我不走，我留在这帮你，你相信我，我有用的。”

顾屿像是在说给林野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晚风凉飕飕地刮过院子，带着深夜的寒意，吹动了林野鬓角微湿的碎发。

林野身子只是轻微的颤了一下，顾屿立刻察觉到了，他握在林野肩头的手紧了紧，心里那点陌生的柔软和心疼瞬间压过了一切。

他不再多言，只是轻声说：“外面冷，我们先回屋。”

这一次，林野没有拒绝，他低着头，任由顾屿半揽着他的肩膀，将他带回了那间虽然简陋却充满两人生活痕迹的瓦房。

屋内的灯光比院子里温暖许多。顾屿去倒了杯温水递给林野，看着他慢慢喝下，情绪似乎逐渐平稳下来，只留下眼睛依旧红红的，空洞的坐在床边发呆。

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平日里那股坚韧的劲儿卸下后，显出一种罕见的脆弱。

顾屿心里酸酸软软的，什么包装、什么证明，在此刻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随意找了一件外套披在林野身上：“你别难过，有我在，这里肯定会进步很快的。”

他语气里透着实打实的自信。

林野满脸疑惑地抬头看向他。

质疑和反驳险些让林野脱口而出，可他突然想起顾屿刚才在院子里安慰自己的情形。

林野目光没动，乖乖的点了点头。

看林野没反驳，顾屿也不急：“我知道你心里不信，但我们一起努力试一试，万一成功了呢！”

林野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一直是自己给自己打气，这是第一次有人给自己加油鼓气，还说要和自己一起。

林野更深地点了点头。

顾屿微微笑了笑。

一整晚，两个人再没说其他的话，林野刷过牙站在院子里，野外的风只有在吹进村庄时才会放缓速度，清朗的夜空轻而易举就能找到启明星，很亮很亮。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野便如同往常一样准时起床了。

他动作很轻，但顾屿还是醒了。

顾屿看着他利落地洗漱、整理床铺，脸上早已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和坚定，仿佛昨夜那个在他面前落泪的青年只是一场幻觉。

顾屿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知道，林野不需要过多的安慰，他需要的，是青山村真真正正的增收。

林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吃过早饭便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他将这几天积压的订单——主要是王婆婆的手工薯粉和一些新收的小米——一一分拣、打包。

那些简陋的透明塑料袋和简单的标签，在他手中被熟练地封装好。

顾屿也默契地帮忙，两人之间话不多，却有一种无声的协作流畅地进行着。

临近中午，阳光变得有些灼人。顾屿看着林野额角渗出的细汗，和那专注却难掩一丝疲惫的侧脸，心中一动。

“林野，”他放下手中的活计，开口道，“下午我们换个地方直播吧。”

林野抬起头，投来询问的目光。

“去月亮溪。”顾屿拿出手机，点开那条依旧热度不减的视频，“你看，这么多人都被那里的景色吸引。我们去那里直播，借着这波流量，肯定能吸引更多人进来看，说不定能卖出更多货。”

他顿了顿，观察着林野的神色，语气放缓，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而且……那边凉快，环境也好，就当是出去散散心。”

林野看着屏幕上如画的风景和热情的评论，又抬眼看了看顾屿。

他明白顾屿的提议很有道理，也隐约感受到那份建议下的细心。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我去准备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