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回味现场不尴不尬的氛围,嘀咕道,也不怕乱了辈分。
“也没有‘原本’吧,明明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我指了指罗佩恩。
“你别介意,她说话就这么没大没小。”罗佩恩摇了摇头。
可傅千明毫不在意的样子:“今晚没带男伴?”
“又不是我的毕业舞会,来凑凑热闹而已。”不过他说对了,我没有男伴。
我递给罗佩恩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杨惟年重拾旧爱的事情早就传遍校园了,女友还是未踏入高校的学妹,近来两人频频出现在校园各个角落,要不是期末周没什么课,杨惟年大概还会带着汤妤到教室,两人简直是形影不离。
前天下楼散步时,我还听见不明真相的同学吐槽:“没意思,整天就知道秀恩爱。你们有没有发现,自从杨惟年恋爱之后,魅力大不如前啊,我还是觉得他不食人间烟火的单身状态最养眼,现在嘛,俗气的只会哄小女孩开心的普通人罢了。”
“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真羡慕她们有话就说的直爽。
傅千明听完我的话,眼睛亮了一下:“不介意的话——”
“宜章,你怎么在这?”
被打断也笑容满面,傅千明性格还真不错。
我没想到来人竟然是沈在仪。
进场时我就瞥到她在舞池里同人交谈,也注意到她瞧了我一眼,可是她怎么舍得打断享受来自四面八方关注的时刻,我们几乎没犹豫就双双移开了眼。
我自然不会去横插一脚,一来显得我很没眼力见,二来惹她不开心我没什么好果子吃。
所以,她现在自己找上门来,我第一反应就是,她另有所图。
校内小团体众多,只要有心认识某人,总能搭上机会,有人不热衷不擅长,反应不够敏捷,就会自动排除在这些社交繁文缛节之外。然而,被接纳也不意味着会发生好事,这对应着我们要牺牲某方面个性——要知道人精都是表演家,舞台搭建好了,如果没有找到合适的角色和位置,他们不会有耐心给误入的甲乙丙讲解剧本。
而我的个人小传早在融入前就已经被沈在仪写好——一个在她需要时,替她巩固好人设的npc。
难得被她亲近地挽着手,如同呵护初出茅庐的崽子。我受宠若惊地——躲开了。
不过,沈在仪力气大得很,我轻易挣脱不开,如果狠心甩开她的手,本来穿这种挂脖式礼服就有走光的风险,那我真就要出大名了。
“这位是?”傅千明依旧保持着涵养。
“你好啊,傅老师,我是宜章室友。”沈在仪声线明显温柔不少。
我配合回答道:“嗯对,她是。”
“我上个月看了你的个人演奏会,没想到今天又见到你,真有缘分啊。”
“你听得尽兴就好。”这回,傅千明倒是没纠正对方的称谓。
过了半晌,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沈在仪心仪的是这位傅千明嘛?
费尽心思和小俶搞好关系,也是为了通过她的暧昧对象拿到这张入场券?
不对不对,她刚开学时不还有个小男友嘛,嘶,又像是法学院的某位学长。
被沈在仪挽着,怎么着我都不舒坦,心情略微不佳,心理活动就丰富了起来,听见她状似无意地和傅千明搭讪闲谈,我和罗佩恩对视了一眼,然后双双低下头忍笑。
罗佩恩看了看时间,头一歪,又一次对上我的视线:“要不要带你去拿点喝的,正好假期前还有些话剧社的事情跟你沟通一下。”
我二话不说地点了点头。
沈在仪不悦地松开手:“我和你一起。”
我蛮有眼力见地避开陷阱:“你们先聊着,我一会儿回来找你。”
什么牌子的葡萄汁也太难喝了,我吐了下舌头,喝完一口就放下杯子。
“有一阵子没见你了,疗伤去了?”
我没有反驳:“颓废去了。”
“现在想通了?”
“想不通。”我真挚地讨教,“换位思考一下,你小心翼翼、亦步亦趋追求的人,在别人眼里不过是宠物,招招手就过去了,心里能不膈应?”
罗佩恩语塞,估计同样有什么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在钢琴声响起来之前,他的声音钻进我耳朵里:“你真的有那么喜欢他?”
这不是任何一位名家的钢琴曲变奏,我马上意识到是傅千明在即兴演奏,圆舞曲的三拍子很适合毕业舞会,音符欢快而奇妙,让我也不禁开始怀疑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