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结的冰晶雕塑中。
街道,房屋,路灯,自行车,还有行人。
时间凝固在了这座小镇被冰封起来的那一天下午,所有一切都不曾改变,除了他们再也无法离开这片冰雪。
殷酆从青年的脑海之中,知晓了那天下午所发生的事情,以及他看见这幅景象时的情感。
只是出于一点点的巧合,喜欢去河边发呆的小少年,在那天放学后,晚回家了一个小时。
遥远的天空中,是被暖色夕阳所照亮的红色浮云。
而四周却安静到了死寂的地步。
以漂亮的冰晶作为背景的,是拖下长长粘液痕迹的异样污染种。
少年人不断地奔跑着,因为恐惧和悲伤而呼喊到嗓音沙哑,不知奔跑了多久,直到天色沉沉暗下,冰冷的空气近乎将他的呼吸冻结。
不知是因为运气好,还是那个时候,他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
躲藏在树洞中,因为极度的紧绷与害怕而失去意识的少年,没有被污染种寻找到。
一天一夜后,那片地方被封锁了起来,划分为红色污染禁区。
而当小少年被人寻找到的时候,近乎失去了开口说话的能力,只能勉强从他身上带着的东西上,分辨出他的身份和所遭到的经历。
殷酆仰头望向那片连绵的冰封小镇,怀抱着触手所孵化着的卵,终于觉得,力气已经耗尽。
因为长久维持着触丝的状态,而变得有些许不同的人类形态,飘荡着银白色柔软的发丝。
祂抱着触手,慢慢靠坐在冰雕的外延,远处是高耸的隔离墙,天空清澈无云。
嗅着遥远的海风,终于蜷缩起身体,陷入沉眠。
脚下的干燥土地上,细小的花藤缠绕,慢慢将祂的身躯包裹,向四周漫开白色的花朵。
希望下次苏醒的时候,会在很久很久以后。
天空间云气缠绕,慢慢升起白色的月亮。
柔软的花藤无意识地粘在冰块上,向着更深处攀爬,越过路灯,蜿蜒过平坦的花圃和砖墙。
外侧高墙之上,日夜不息的感应器忽而闪过一点红光,细微地鸣叫起来。
然而,还不等它将收集到的异常信息,传递回控制室。
一道尖刺般的藤蔓,就从中穿透而过,绞碎了感应器的机体,切断连接装置。
更多的花藤从冰晶雕塑的外延,蔓延生长,越过高墙、爬过干涸的河道,向着更远处散布开去。
宛如一只从天而降的狰狞利爪,扣住了大地,将一切染上墨绿的色泽。
在细微而几不可闻的警报声中,冰晶一点点碎裂,融化为古怪的汁液,被花藤所吞噬,由沾染上异样的芬芳。
河道间,细小的“水”流向外淌去,慢慢汇聚起来,成为一股不知去向的溪水。
当殷酆披着柔软的披肩,从睡梦中苏醒的时候,金色的眸子迷茫地望向了周遭。
白色披肩很快自己编织成衣服的模样,祂下意识碰了碰怀中的触手,它们尚且安静地沉睡着,没有太多的变化。
殷酆望向天空,阳光暖融融的,有云朵遮挡,而不太晒人。
可是从太阳的位置来看,自己所沉睡的时间,最多也不过三天左右。
甚至于,可能还更短……
殷酆站起身来,拨开缠着自己的花藤,转头想要确认小镇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