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五的床上,他躺在对角线上,薄毯包裹肚子,细长的胳膊和腿暴露在空气中。
看了眼时间,傍晚六点,应该是赵星在厨房里忙着什么黑暗料理。
抓了抓头发,从衣柜里拿出一条长裤,换下身上的五分裤,身上是皱巴巴的旧T恤。
“赵星,做什么菜……”时嘉年拧开门把,拨开额前的头发,看清厨房里的身影,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一样。跟岑开宇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
“醒了。”岑开宇回头,笑了笑,继续颠锅。
“醒了就过来洗菜。”赵星让出一个位置,嘴里继续念叨,“我们正好聊到你,不是睡了午觉吗,怎么还跟打了霜的茄子,蔫了吧唧的。”
“今天咱们都有口福了,你一会儿多吃点。”
时嘉年来到他身旁,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过他洗好的菜叶,余光扫了眼身后,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他怎么来了?”
不会是拒绝了岑开宇的晚饭后,岑开宇就在楼下守着,然后不小心被赵星带回来。
他的投资有那么重要吗,至于做到这般……
“哦,岑开宇把店铺都盘下来了,现在到装修环节,他想找我聊聊创意方面的想法。”
“这样啊……”
跟他无关,他却说不出的心闷。
赵星已经让出一个洗菜池,留了小葱给他,但时嘉年只跟着他在他那边的洗菜池捡菜叶。刚捞起来,又放下去,他哭笑不得,扭屁股把他顶开。
“去去去,你去休息。”
休息,哪能休息呀。
那么大一个岑开宇在这里干扰他的注意力。
察觉到身后的视线,时嘉年连忙抢赵星手里的小葱,一根根掰开,搓洗。
赵星:……
逛街的两个女生回来了,看到岑开宇,纷纷表示有口福了。
邬蕾来了之后,成为这间屋子里唯一会做正常食物的人,她不好意思打扰到他们,便自告奋勇做饭。
不过,因为工作性质和各自的生活,仨人时常不在一起吃饭,所以邬蕾也只做了几餐。
邬蕾把洗好的圣女果装在果盘,放在餐桌上。
赵星在岑开宇的指挥下切配菜,时嘉年协助赵星切配菜,孙宜然大声跟他们分享今天的见闻。
这样热闹的烟火气,让邬蕾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什么也不说,光是站在旁边,就会沾染上幸福。
“莲藕切成薄片……”
“莲藕切成丁……”
赵星握刀不动,左右看看异口同声的两人。
“是丁还是薄片?”
在厨房门口的孙宜然掏出一样东西,自顾自说着:“……看我今天买的花瓶,渐变蓝色,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时嘉年快速移开视线,见岑开宇一言不发,有些窘迫,放下手里的菜篮子,转身去拿菜盘,“随便。”
孙宜然:“……配上向日葵……”
少了一个“指挥官”,赵星默认听主厨的切成薄片,可一刀落下之后,就听到岑开宇说:“切成丁吧。”
赵星钝住,手里的刀下是一片薄如蝉翼的莲藕片。
孙宜然:“……还有一个小地毯,我太喜欢这个图案了,加上木框可以做成壁画……喂,你们到底有什么人听我说话。”
空气安静了一瞬,时嘉年合上橱柜门发出“啪”的一声,同时岑开宇掀开了陶锅盖,咕噜咕噜的声音又奏响厨房的热闹。
“一羊姐,要不我们现在把它做成壁画吧。”
“好呀!”
时嘉年拧眉,“怎么切成丁了。”
赵星动作一顿,抬起头,眼神透出刀锋一样的锐利。
“你再多说一句!”
时嘉年乖乖闭上嘴,偏头看向客厅,“孙宜然,刚刚你说了什么?”
孙宜然扭头,冲他们“哼”了一声。
时嘉年:?
赵星幽幽道:“她说她买了好看的花瓶,一束向日葵,一张可以做成壁画的地毯,她还说,我们都不理她。”
时嘉年“哦”了一声,看了看切成丁的莲藕,等待被切的番茄,慢慢看向收到灶旁的身影,立即收回视线。
这里没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了。
双手交叠,背在后脑勺,走向客厅,观摩她们做壁画。
孙宜然发现她没有买做壁画的木框,灵机一动想到报的手机支架,便跟邬蕾到二楼的杂物间找出所有报废的支架,一个人擦灰一个人拆。
没事干的时嘉年加入其中,忽然发现孙宜然频频看向自己。
“?”
孙宜然蹲在地上,指着他的腰部,“时嘉年,你这件衣服改退休了,春光乍泄。”
时嘉年抬手,T恤的边缝脱了线,隐隐约约能看到线条流畅的腰部。
在孙宜然旁边的邬蕾也看到了。
时嘉年登时有些脸红,捏紧脱线处,下意识看向厨房。孙宜然的声音不大,他不确定厨房的人有没有听到,但岑开宇和赵星都望了过来,眼神各异。
忽的,有人隔着衣服布料碰到他的腰,他一个激灵回头,看到孙宜然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靠,时嘉年,我才发现你的腰比我的还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