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宜然抬头看了眼,赵星抓了一把空竹签过来。
“没事,有人管他,用不着咱们。”
郝智渊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念叨:“时嘉年现在的架子还挺大,烤好了要人三请四催。我记得他高中的时候没有这个毛病呀,是吧,岑开宇。”
岑开宇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低头烧烤。
孙宜然:“这不怪他,他本来也不爱这种活动,是我们闹着让他出门的。”
那你们挺欠的。
郝智渊本来想这么说,对方是孙宜然,他及时把话咽了下去,摊了摊手,表示不理解。
孙宜然放下手机,“他本来就蔫蔫巴巴的,不强迫他参加集体活动,真怕哪天自闭了。”
“谁自闭了。”赵星一回来就听孙宜然最后半句话,不明所以。
孙宜然把鸡腿给他,“车里那个呗,这是岑开宇专程留给他的,辛苦再跑一趟。”
郝智渊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打转。
“你们对时嘉年也太好了吧,跟照顾孩子似的,还真是祖宗。赵星,我跟你去把他抬过来,省得你来回跑。”
“不用。”赵星摆手,“他犟得很,真不愿意做的事,抬也抬不动。他就那样,我们都习惯他。”
郝智渊更不解,跟岑开宇对了个眼神。
“呵,时嘉年还真是,到哪里都有人罩着。”
岑开宇冷着脸,解下围裙,端起一个装满烧烤的锡纸盘,又从赵星手里拿过装了鸡腿的纸碗,看向孙宜然,满眼责备,语气冷漠。
“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吗,你就这么不关心他。”
孙宜然看着离去的背影,嘴巴张合,一脸懵逼。
一旁的郝智渊被雷击中一样,“谁,谁,你们谁是男女朋友?”
赵星跟上也不是留下也不是,纠结几番,看向烧烤炉。
“有人送去也好,我跑来跑去都没吃几串,饿死了……诶,怎么没有了,你们到底吃了多少……”
邬蕾连忙放下手里的鱿鱼串,“赵星哥,我咬了一口,你不介意的话……”
……
经过赵星的叨扰,时嘉年睡意全无,咂摸嘴巴回味烧烤的味道。
岑开宇天生就有做饭天赋,当年他第一次吃到岑开宇做的蛋炒饭,立刻对膜拜此人,有时候嘴馋了,会拍岑开宇的马屁,而岑开宇享受他的崇拜,一有机会就各种投喂。
时嘉年营养不良的矮小身材,就是在那个时候有了肉感,甚至在分开之后,身体迎来发育的高峰,估计也跟岑开宇的投喂有关。
就这么几串烤串,他的心已经飘带海边,要不是昨晚忍不住破防痛苦,他这会儿可以正大光明坐在烧烤炉旁大快朵颐了。
是真的很想念岑开宇的味道。
车门忽然有动静,他条件反射闭上眼睛装睡。
海风带着香味灌了进来,勾得他直咽口水,来人没有说话,他以为是赵星,翻了个身,语气似撒娇,“都说了你们吃,不用管我。要不是你们,老子这会儿在家里不知道睡得多香……”
嘴上说不想吃,嘴角很诚实地上扬,缓缓张开眼睛,看清楚站在车门外的人的上半身,险些从后椅滑下。
岑开宇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待他坐正之后,从车顶拿下来纸碗和锡纸盘。
“在车里吃,还是出来吃。”
他面无表情,眸光闪烁,蕴藏着说不出的情绪。
时嘉年在赵星和孙宜然面前没脸没皮惯了,换了岑开宇,他就变成提线木偶,忘了怎么支配四肢和嘴巴。
额……他现在好像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回光返照的植物人。
还不如就是植物人呢!
岑开宇没等他回答,把锡纸盘放在车顶,探了半个身子进去。
时嘉年吓得不敢动作忘了呼吸,可在岑开宇的衣服触碰到他的脸时,浓郁的孜然味和沐浴露的味道还是灌进他的鼻腔。
还有心里……
岑开宇的上半身退出去之后,车内的灯亮起。
他还在担心岑开宇会听到他乱七八糟的心跳时,又听到岑开宇说:“想吃哪一个?”
纸碗里是鸡腿,锡纸盘里有鱿鱼、韭菜、烤翅、牛肉……而且已经拆了签。
时嘉年目不转睛,咽了咽口水,他都想吃。
肚子的鸣声也很诚实地回应他。
我靠!
他掀起眼皮,咧开嘴巴,用傻笑掩饰尴尬。
心跳声没听到,肚子的呼噜声,他必然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