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没事找事干,他慌乱的转转盘,把油爆虾转到他面前,抓起公筷,一个两个往他碗里送。
“你怎么不吃,快吃,菜都凉了。”
不一会儿,小碗叠了虾山,他倒吸一口凉气,尴尬道:“吃吧,这个好吃。”
快吃吧,塞住你的嘴,安静吃饭,什么都不要说了。
忙完这些,他觉得感觉自己在健身房练了一圈,心率快得冒烟。
岑开宇很听话地开吃,空气安静下来。
时嘉年又觉得空气干巴,搜肠刮肚,总算想到了适合他们的话题。
“那个,关于投资入股的细节我不是很了解,而且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改天带你跟他们见面详聊,到时你再做决定也可以。”
做生意的人都比较谨慎,万一他吃了这顿饭回去想想又后悔了呢
岑开宇夹筷子的动作顿了顿,思忖片刻,点点头。
“确实,我该对股东深入了解再做决定,正好,你现在可以说说你的基本情况吗?”
时嘉年被一粒米饭呛住,弯腰咳嗽。
他这不是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基本情况是指什么?
个人信息?他们算是老熟人,这一步可以免了吧。
收入财产?这算隐私吧?
……
他的脑子顿时乱成浆糊,别人简单的一句话他就能延伸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很早以前,他就羡慕岑开宇直来直去的性格。
覆在背上的手掌具有强烈的止咳功效,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紧绷,喉咙的难受一下子就消失了。
时嘉年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两声,眼尾微红的眼眶蓄了水,看向岑开宇时,暖色的灯光在眸中碎成银河。
“我……你……”
他想问岑开宇的基本情况是指什么,又担心这个问题太傻了。
岑开宇有些出神,幽深的眸子暗下,隐秘的心思尽藏其中。
外面传来喧闹声,好像是有人在吵架,听声音就在他们的包厢门口,两人的眼神都恢复了清澈。
“……我们俩恋爱谈得好好的,就是你,天天PUA她,诱骗她跟我分手,现在连工作都没了。”
“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婚,我跟你说,你会遭到报应的!”
对面的包厢门开着,过道上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单手叉腰,伸着食指指着包厢门前的两个女生,愤怒的声音充斥整座小楼,有店员上前拉架,还有人顺着狭窄的楼梯往上看热闹。
孙宜然看到时嘉年探头出来,用眼神示意他不要插手,反手拉开包厢门,快速地把身后的女生往里推,昂首挺胸直视男人,手里拿着手机。
“呵呵,你算个球男人,让女朋友去出卖色相挣钱,不顾女朋友死活,我拆散你们是积德,我要是遭报应了就算老天爷瞎眼了!”
“我这就把你发到网上,让大家评评理,到底是谁会遭报应。”
“你网红了不起,就你清高,还不是在网上卖骚挣男人的钱,你可以凭什么不让别人那样做……”
男人推开上前拉架的人,一把打掉她手里的手机,摔到地上,屏幕裂开。
时嘉年看不下去了,攥紧拳头,扒开前面的岑开宇,冲到孙宜然面前,替他挡下男人的巴掌。
“时嘉年!”孙宜然惊呼,看到他脖子上清晰发红的掌印,火一下子蹭到头顶,抓起一旁的花瓶要往男人身上砸,被时嘉年拦下。
时嘉年只觉得脖子火辣辣的,歪了歪脖子,用身体挡住孙宜然,迎着男人的怒火,“君子动手不动口,从你动手那女人的那一刻起,你就不算个男人。”
忽的,有人握住他的手腕,掌心温热,一个比他还宽厚的肩膀挡在他身侧,语气比他还愤怒。
“道歉。”
男人看到突然冒出的两个人,顿了顿,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最后落在时嘉年身上,带着怒意的警告:“你就是一羊的男朋友时年?我劝你管好自己的女朋友,不要让她插手别人的家事。”
说罢,往前一步,用拳头在他手臂上轻打两下,“信不信我能把你折断,快让你女朋友把我女朋友交出来。”
时嘉年板着脸,眼神倔强,“有本事你试试。”
旁边的人松开他的手腕,一把抓住男人的领子,几乎要把男人提起来,他的脖子和手臂青筋突起,脸色比窗外的黑空还要黑,语气比冰窖还要冷。
“你他么敢动一下试试。”
很快,警察来了,僵持的氛围暂时被打破。
男人被警察押着下楼,岑开宇紧跟其后,时嘉年站在原地,抬起左手,手腕上有一圈明显的红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手腕被放开前,他明显感觉到岑开宇有那么一瞬僵住了,也是那一瞬间,他的手掌变得冰凉,力道加重几乎要把他的手腕折断。在松开他的那一刻,岑开宇莫名有点落寞。
“时嘉年。”孙宜然来到他身旁,把摔坏的手机转进包里,身后还跟着一个女生,“走吧,去派出所做笔录。”
时嘉年回过神,“嗯”了一声,到楼梯口,他放下脚步,让孙宜然和女生先走,往下看时,岑开宇正在楼梯转角回头看他,神情哀伤且幽怨。
他心里什么地方塌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