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嘉年刚出小区门口就看到岑开宇。
人行道的绿化芒果树下,男人高挺笔直,上身穿着蓝色短袖衬衫敞开着,里面是白色T恤,下身是水洗牛仔裤,脚上是灰色的休闲鞋。
在这九年的时光里,时嘉年在某个无聊的瞬间幻想过岑开宇成年的模样,像他这种学习好家世好的男人,怎么的也会往西装革履的精英或者总裁发展,没想到见到他的这几面里,岑开宇身上没有一点严谨高冷的成功者人士的气质。
不过,丝毫不影响他站在原处什么都不用做,就会自己发光的特质。
岑开宇出门的时候顺了郝智渊的发胶,特地梳洗做了发型,这会儿被时嘉年看得有些不自在,扬起一抹弧度佯装淡定。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时嘉年接过他手里的黑色挎包,和同色系鸭舌帽,“没,我视力不好,怕认错人。”
落下的东西归还了,岑开宇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时嘉年站在原地,送客也不是,不送也不是,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傻逼,把挎包背到身上,撸起额前的头发戴上鸭舌帽,左顾右盼。
直到岑开宇说话了,“你一会有其他事?”
“没。”
他摇头,正要反问,岑开宇又问,“吃饭了吗?”
他摇头,正要开口问他吃了吗,只听到岑开宇说道:“我也没吃,一起?”
他动作一顿,忽然有种说不出的紧张,左顾右盼,指着路边的一家烤肉店,“吃吗?我请你。”
作为专程送失物的谢礼。
刚掏出车钥匙的岑开宇愣了瞬,犹豫几秒,才应道:“好。”
时嘉年捕捉到他的表情,退一步说,“没事,这家也没啥好吃的,你想吃什么就去吃什么。”
岑开宇把钥匙放回兜里,笑了笑,“我不挑食。”
不过,等不到他们讨论挑不挑食,交警走到一辆白色的车旁,正在开罚单。
岑开宇不得不拉着时嘉年上车,跟交警道歉后,一脸尴尬看向时嘉年。
“我不知道这里不能停车。”
时嘉年很想告诉他,南城跟东市不一样,这里的道路规划严谨,不是东市那种可以随便停车的小城市。
可“东市”这个词烫嘴,它是一个开关,一旦提到,那些尘封的陈年旧事就像洪水一样,冲散他们现在的距离。
最后,时嘉年的嘴角扯起一个弧度,什么也没说。
岑开宇也察觉到尴尬的气氛,又自顾自说道:“这车是郝智渊的,万一被贴罚单,他得找机会笑话我,你知道的,他这人就这样,没心没肺。”
他知道什么,他跟郝智渊没有很熟,更没有那么亲密。
时嘉年打量车里的内饰,又看向车标。他没有考驾照,对车也没有研究,但知道这个牌子不便宜,比赵星那辆还要贵。
郝智渊和岑开宇的家境都差不多,即使毕业后有自己的事业,也会大差不差。岑开宇也会开车,没有理由没自己的车,如果他有车,还开郝智渊的车,也就说明,他们和好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吵架的原因,但酒店的事没有让郝智渊误会,并且这么快和好,说明他们感情很深,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想到这里,时嘉年觉得胸口闷闷的。
哎呀,他就是个傻逼,居然傻傻跟有夫之夫去吃饭。
时嘉年,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时嘉年伸手把车窗降下来,结果窗外的风不小,险些把他的帽子吹翻,他立即抬手捂住帽子。
岑开宇见时嘉年不想搭理自己,自觉闭嘴,却无法专心开车,余光关注着时嘉年的一举一动。
在红灯前停下,他拉起手刹,边调整空调和风速,边体贴询问。
“是空调太低了吗。”
“这样可以吗。”
时嘉年扭头看他时,已经心如死灰,哪有心思管空调够不够凉,只想快点逃离。
“我们去哪里吃饭,要不路边随便找一家吃得了,主要是开车太麻烦了。”
岑开宇抬眸看他,笑得有些勉强,“就在前面,不麻烦。”
其实很麻烦,是他纠结了一早上,大中午动用郝智渊的人脉定的私房菜。
岑开宇太瘦了,昨晚他偷偷抱他时,心疼得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难受。这九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现在想到昨晚的触感,心脏就好像被人一把捏住一样,眉头不自觉拧了起来。
时嘉年偷偷叹了一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下次不要这么傻帽了。
对了!
他突然灵光一现,又不是恋爱脑,怎么一看到岑开宇就忘了正事。
“岑开宇,我有件事跟你说。”
时嘉年的语气严肃,面无表情,岑开宇没由来心里一咯噔,轻踩刹车。
“你说,我听。”
开车的时候好像不适合谈正事。
时嘉年有些懊恼,挠了挠脖子,“一会儿吃饭的时候聊。”
孙宜然和赵星瞎了眼睛了,居然说他靠谱,他想起来就惭愧。
停了车之后,时嘉年见岑开宇一脸严肃,本来想活跃气氛闲聊两句,不禁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