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欲望没有那么强,挣到了该挣的钱后,没有执念了,只想当一条在泥塘里摆烂的泥鳅。
“这里不能进,请到别的地方看。”
一个穿着反光条的安保人员拦住他们。
两人后退到一旁,孙宜然拨通赵星的电话。
这会儿,时嘉年看到桥上排列整齐的人形方队里的郝智渊,猛地睁大眼睛,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人。
“孙宜然,为了避免咱们发的物料相同,我就不跟你去桥上了。”
“唉……”孙宜然还没挂电话,时嘉年的身影已经混进人群中。“大不了我不发了嘛……”
她不缺这一个素材,主要是这种难得的机会和视角,不来白不来。
“孙宜然,时嘉年呢?没跟你来?”
赵星把两张工作证塞给她,转身给安保人员交代了两句。
孙宜然挂上工作牌,跟着他进了现场,“他不喜欢在这个角度看。”
无人机表演即将开始,赵星是百忙之中抽空来送证的,这会儿已经管不了什么角度了,简单安顿好孙宜然之后,就去跟郝智渊做最后的确认工作。
最后一次对了表演的图案的节奏,郝智渊轻轻撞了下赵星的肩膀。
“你朋友也来了?”
赵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孙宜然正抓着云台调整角度。
他微微蹙眉掩饰反感,“嗯”了一声,提醒道:“可以开始了。”
郝智渊打了个响指,数台闪烁灯光的无人机同时起飞。
看到这一幕,孙宜然的眼睛和嘴巴同时张大。
郝智渊手指抵在额头上,嘴角扬起自以为帅气的弧度。
无人机在夜空中,变换位置和灯光,将南城的特色图标和建筑物的形状展现出来,中间穿插南城的各种标语。
时嘉年不知道走了多久,慢慢远离的人群,到了江流的拐弯处。从这里看过去,松湖桥很小,只是两岸江景中渺小的一部分。也看不清无人机表演,只有半空中变换的色彩。
举起相机,用长焦镜头将松湖桥拉近,取了松湖桥连接两岸的景色,无人机表演摆弄的花型图案,正好跟两岸的烟花秀定格在一起。
他满意地点点头,这不比挤在人群里还好看。
末了,他把镜头移开,拍下江面倒影的圆月,岸边夜色中的芦苇,休闲椅上路人的背影。
忽的,那背影转身,镜头里出现岑开宇的脸,时嘉年心跳漏了一拍,不知怎么得按下了快门,闪光灯打在岑开宇的脸上。
岑开宇慢半拍抬起手挡脸,闪光灯消失,他也看清了对方的脸,嚯得一下站起来。
“时嘉年。”
就算对方戴的鸭舌帽压得很低,就算他拍照时遮住了半张脸。
岑开宇还是能认出他。
只是时嘉年没有看到他的惊喜和兴奋。
此时的时嘉年右脚做出后撤的动作,手指搅着相机,眼神躲闪,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岑开宇怎么会在这里?
其实,看到郝智渊的那一刻,他就猜到岑开宇会来,但他估摸岑开宇是在桥上,就像赵星给他们准备工作证一样,岑开宇跟郝智渊关系非比寻常,此时应该伴在左右,所以他逃了。
九年前的他情窦未开,感情迟钝,这九年里,后知后觉的情愫像海草一样将他缠绕,他理不清,以为对始作俑者恨之入骨,再次见了才知道是喜欢。
想要剁了对方的恼怒,消失殆尽。
他在黑夜中睁开眼睛,看清了岑开宇就是缠绕他的海草,要想早日摆脱,就只有断戒。
可是在听到岑开宇喊他名字的那一刻,下压的嘴角隐隐扬起一丝期待的弧度。
“时嘉年,你看。”
松湖桥那边响起巨大的响声,时嘉年闻声扭头。
无人机表演已经结束,桥的上方盛开绚烂的烟花,照亮江岸两旁。
一发接着一发,他仿佛掉进这场绚烂中,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跟看不见的硝烟一样,隐匿在夜色中。
“真好看。”
确实比过年还热闹。
岑开宇看着时嘉年,五彩斑斓的光照出起伏的侧脸,最后落在闪烁的眸光中。
雀跃的小表情,像极了九年前他看他的样子。
穿越了九年的时光,他才看清,这就是他丢失的人间烟火。
一声声巨响中,携带着远处的欢呼声。
岑开宇备受鼓舞,一步一步靠近他,温声细语混进温柔的晚风。
“时嘉年,中秋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