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们还有共同的电子男友呢。”
郝智渊好奇道,“什么是电子男友?”
“就是网络上的帅哥呀,比如这个小有名气的博主,时神。”
“可以是电子男友,也可以是电子儿子。”
“食神?岑开宇就是食神。”
郝智渊伸脖子看了眼,没看清,就被两个女生护起来,像护犊子一样。
“我们这个时神厨艺是差了些,但长得帅,让人有种想要保护的欲望。”
“还很温柔,看他的直播心情都变好了。”
郝智渊听明白了,跟追星差不多。
他扭头,岑开宇正仰头喝水,喉结滚动,散发着男人的魅力。
“我家岑开宇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有颜值,才是当之无愧的食神,比你们的食神好一百倍。”
两个玩游戏的男生抽空举手附和。
“开宇哥厨艺最好!”
“开宇哥最帅!”
莫名被点名的岑开宇放下杯子,摇摇头,了无兴致抬脚离开客厅。
“此时神非彼食神,他恰好姓……”
关上房门,陷入黑暗和安静中。
良久,啪的一声,头顶的灯亮起。
岑开宇拉开厚重的窗帘,依靠在窗边,下垂眼帘盯着楼下商业广场搜索,手指紧紧攥着护栏。
这里是20楼,他看不清下面的路人,凭着记忆和方位判断,紧锁某处。
隔着钢筋水泥,自然是看不到能扰乱他思绪的那个人,往事却历历在目。
第一次见到15岁的时嘉年,是在开学那天。
个子矮小,安静话少,很乖巧的一个男生,坐在教室的第一排。
他想领着郝智渊往前坐,遗憾的是,有女生迅速抢了他周围的座位。
第一次跟他说话,是在开学那晚的宿舍里。
舍友们让时嘉年睡下铺,时嘉年却坚持睡上铺,就在他的床位隔壁,并排挨着。
岑开宇帮老师处理班级事务,回得晚,准备熄灯了还在铺床。
时嘉年像胆小的毛绒动物一样,似乎鼓足了勇气,闻声问道:“需要帮忙吗?”
他的声音不大,如果岑开宇专心铺床,是听不到的。
但岑开宇的脑袋一直在开小差,余光不自觉往那边扫,所以在时嘉年开口前,他就察觉到了。
岑开宇捏着蚊帐的动作一顿,明明他作为新生代表发言时都心无波澜,当时却莫名激动。
时嘉年又重复了一声,声音更大了一些。
其他舍友也听到了,纷纷热情伸出援手,直接爬上床帮他架蚊帐。
岑开宇怔了怔,越过他们看向时嘉年。
时嘉年像受惊的小猫,收回动作,靠墙而坐,双手抱着膝盖,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傻笑,两只大大眼睛亮晶晶的。
两人视线交汇时,时嘉年也冲他笑了,全身上下写满了“不擅长社交”几个字。
岑开宇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嘴角上扬,说不上的兴奋。
在几个男生手忙脚乱的帮助下,蚊帐很快就搭好了,虽然歪歪扭扭,但能用。
湿热的夏天,没有这玩意儿,会被蚊子叨扰得睡不着。
岑开宇把枕头放到靠近时嘉年那头,时嘉年见状也把枕头搬过来。
岑开宇很高兴,想要跟时嘉年聊两句,时嘉年就已经隔着蚊帐对他说:“同学,快要熄灯了,你还没洗漱吧。”
他说话真的很好听,不似女生娇气,也没有男生粗旷,刚刚好,能让他听了心情愉悦。
“嗯。”
他洗漱到一半宿舍就熄灯了,心想还要有时嘉年提醒,不然他要摸黑下床洗簌。
等他摸黑爬回床上时,隔壁的床没有动静,接着窗外的光可以看到,时嘉年平躺着,长长的睫毛投影在眼底,他不由放慢动作。
那个时候的高中宿舍没有空调,天花板上的摇头吊扇,吱呀呀转着,平等地把夏风分散到每一张床上。
岑开宇睡意全无,怕吵到隔壁床和下床,逼着自己一动不动平躺着,闭上眼睛一同胡思乱想。
没多久,头顶传来似有若无的酣睡声,他立即屏气凝神。
很轻,很轻,比夏风更有安抚的效果。
次日一早,岑开宇睁开眼,就冲隔壁床的人说早安。
时嘉年揉着眼睛,笑着回应他。
他克制住伸手揉揉那头凌乱的头发的冲动,笑着说:“时嘉年,我叫岑开宇。”
时嘉年明显愣了一下,迷糊的眼睛睁大了些,点了点头,“早上好,岑开宇同学。”
那张懵懂的脸经过九年的蜕变,跟火锅店里那种面黄肌瘦闷闷不乐的脸重合。
似乎要拼了命掐进护栏,分明的骨节还在发力,手指头已经通红。
时嘉年,你过得还好吗。
是不是已经忘记我的名字了。
连那些事也忘记了……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