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儿臣谨记师傅教诲!”永璋恭敬应道,背后却已出了一层细汗。他知道,自己这步险棋,似乎又走对了。刘师傅虽未明说,但语气中并无斥责之意,反而有一种淡淡的、近乎认可的告诫。
又过了几日,并无任何下文。永璋几乎以为此事就此过去了。
直到某次他去养心殿请安(如今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循例去请安,但绝不多说一句话,多是磕头问好便安静退下),乾隆批阅奏折间歇,似乎无意间问了一句:“近日功课如何?可还吃力?”
永璋照例谦卑回答:“回皇阿玛,儿臣愚钝,只是尽力而为,不敢言辛苦。”
乾隆“嗯”了一声,目光并未从奏折上移开,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但在永璋磕头准备退下时,却听到头顶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话:
“边陲之事,关乎国本。民生多艰,朕亦知之。读你的书去吧。”
永璋浑身一僵,随即深深叩首:“儿臣遵旨。”
退出养心殿,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永璋的心仍在狂跳。
皇阿玛知道了!他看到了那篇策论!而且,他那句话……“民生多艰,朕亦知之”……这算是一种变相的……认可吗?至少,没有反感!
虽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奖赏或提拔,但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对于永璋而言,不啻于甘霖!
这意味着,他通过这种极其谨慎的方式,成功地向皇父传递了一个信号:他在思考,他在学习,并且他的思考方向是“忠君爱国”、“体恤民生”的。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初出茅庐的第一声啼鸣,虽然微弱,却似乎真的传到了该听到的人耳中,并且没有引来猎枪。
永璋抬起头,看着紫禁城高耸的宫墙和蔚蓝的天空。
道路依旧漫长而险峻,但他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丝在缝隙中生存并发出自己声音的方法。
他更加确信,埋头读书,谨慎建言,远比过早地卷入妻妾子嗣的琐碎争斗,更有意义,也更安全。
他的目光越过层叠的宫殿,仿佛看到了西北的风沙,看到了内地的田畴。
那才是他真正应该去“格”,去“致知”的广阔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