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一道巴掌声,格外清脆响亮。
褚景临皮糙肉厚没什么感觉,反倒是宛翎瑶痛得皱了皱眉,恨恨咬牙切齿。
“真是皮厚!”
奇迹般的。
从得知她要退婚起,褚景临阴郁至极几欲抓狂的心境,在这一刻却蓦然转变,诡异平复下来,不顾挣扎他抓起宛翎瑶的手揉了揉,宠溺道。
“知道我皮厚还敢那么用力?”
宛翎瑶难以置信,红着脸甩开他,“少来这一套!伪君子!”
“是,我是伪君子!一开始也确实是骗了你。”褚景临坦然承认,从一开始他便没想过能一直瞒着。
“你!你真是好极了!”
“好极了!”
宛翎瑶怒上心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狠狠将他推开,随后怒气冲冲走到榻边拿起枕头,狠狠朝着褚景临砸了过去。
“骗子!谎话精!”
褚景临身形半点未动,任由那绣花软枕重重砸在他肩上,半点疼痛也无,连跌落在地都只是发出一声门响。
如同她一样,自认为过分极了,却没什么杀伤力。
“小姐,发生了什么事?”
绿蕊许是听到了动静,担忧极了,听那脚步声似是就要闯进来。
宛翎瑶理智短暂回归,连忙阻拦,“我没事,在外面守着不要进来。”
绿蕊迟疑,“小姐……”
“守在外面!”
“是。”
没了她的准许,绿蕊到底是不敢进来,只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担忧不已来回踱步。
但愿不要出事才好!
宛翎瑶被气昏了头脑,将榻上一对绣花软枕、团扇都砸了出去,末了连腰间悬挂的香囊都没放过,扯下来狠狠扔了出去。
偏生的褚景临皮糙肉厚,瞧着半点痛苦也无,还伸手将她的香囊接了个正着,大手一摊笑盈盈朝她递了过来。
“表妹,莫要生气了。”
“……”
宛翎瑶更气了,提着裙摆走来走去,欲要另寻趁手之物,转身时却撞入了一个坚硬怀抱,她顿时如同炸了毛的猫般,呲牙咧嘴,奋力挣扎。
“放开我!你快点放开我!”
“不放!”
“伪君子!放开!”
“不放。”
褚景临紧紧将她搂在怀中,哪怕被她使劲打着也未曾放开分毫,宛翎瑶恼怒至极,狠狠踩了他一脚,不忘使劲碾了碾,用了十成十力道。
抬头却见那人只是轻微皱了皱眉头。
自认为用足了全身力道,可却是打到了一团棉花上,宛翎瑶瞬间委屈的红了眼眶。
“你真是皮糙肉厚,还是人吗!”
“表妹将我一通好打,怎么反倒把自己气成了这样?”褚景临彻底没了脾气,好笑倪着怀中人儿,“不是你提出的退婚?我依言登门,也站着任由你打任由你砸,是哪里让你不如意了?”
宛翎瑶恨恨咬牙,一双水润双眸瞪着他据理力争,“分明是你诓骗我定婚!”
“是是是,怪我怪我!”
“再者我哪有褚公子厉害,还恶人先告状,”宛翎瑶说到此就觉得委屈,“你诓骗我定婚在先,言而无信在后,难道不是你的错?”
“是我错了,只是,”褚景临顿了顿,语气艰涩,“表妹当真是想要退婚?”
闻言,宛翎瑶身形一僵。
褚景临敏锐发觉她的异常,眼前一亮,却很快又黯淡下来,他不敢抱有期望。
只是静静等待着,等她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
宛翎瑶平复好情绪,“那时你我约定用亲事摆脱太子,你当时承诺若一切结束我仍想退婚就绝不阻拦,眼下无论如何事情已结束,按理说我们合该谈一谈这门亲事,不能一直搁置。”
她说的是谈一谈这门亲事,而非谈一谈退婚之事。
所以……
褚景临忽然发觉自己似乎想错了,眼前一亮欣喜若狂,“所以表妹意思是共同商议具体如何,而非一定要退婚?或许也可继续下聘?”
宛翎瑶面上浮现一丝不自在,她耳垂通红,“你先放手我们再谈。”
褚景临有一瞬间犹豫,可到底还是老老实实将人给放开,只一瞬不眨盯着她。
甫一得了自由,宛翎瑶立刻后退一步拉开彼此距离,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双颊滚烫的厉害,她掩饰性整理了一下凌乱衣裳,又将鬓间珠钗重新扶正。
一切整理妥当。
迎上那灼热视线,宛翎瑶心跳不受控制漏了一拍,恰在此时外面一阵狂风大作,吹得枝叶哗哗作响,正如她此刻心境般乱成一团。
夺过褚景临手上的香囊,她狠狠闭了闭眼,心一横,再抬头时破罐子破摔道:
“你我先前有过约定,眼看着快到了要下聘的日子,我私以为无论如何总要有个结果,这才邀你登门商议,我只问你一句,你想退婚吗?”
褚景临恨不能举天发誓,急忙道:“我当初为何诓骗你定婚,表妹当真不懂吗?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想过要退婚,我只想娶你!”
宛翎瑶不曾想到他那么大胆,做贼心虚朝外面看了眼,急切跺脚斥责。
“你!你小声点!”
褚景临恍若未闻,一双深邃眼眸紧锁着她,里面浓烈情愫满到恍若要溢出来一般。
“褚景临此生只心悦宛翎瑶一人,当初哄骗是为私心,如今不愿退婚也为私心,人生太短我不想错过,只盼能和表妹携手共赴白头,此生便不算白过!”
少年声音不算大,却格外清楚掷地有声。
宛翎瑶僵在原地,只觉心口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指尖发麻轻颤着,她忽然有些不敢看那双眼眸,只觉亮的惊人,让人心跳失控。
心底好似满天烟花绽放,眼前仅余下这一人,再也看不到其他。
“你……你当真想娶我?”
褚景临不厌其烦,再次郑重开口:“是!褚景临想要娶宛翎瑶,此生只此一人,决不食言!”
宛翎瑶面无表情点头,转身的刹那唇角却克制不住上扬,眼睛弯成了一轮月牙,她故作轻松。
“既如此便准备好聘礼,按原先定好的日子下聘吧。”
“此言当真?”
耳尖听到一阵脚步声,宛翎瑶面色大变,慌忙收敛唇角摧残笑意制止道。
“别过来!如果你不愿意便当我没说,婚事就此作罢!”
“婚事不可反悔,表妹所言我自是愿意!”
“我甘之如饴!”
褚景临再也按耐不住,大步流星上前将她紧紧搂入怀中,欣喜若狂到连说话都语伦无次了起来,一会儿说聘礼定会让她满意,一会儿又说要定下婚期。
如同孩童般,喋喋不休,语无伦次。
宛翎瑶任由他抱着,哪怕尽量克制,唇角也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弧度。
本以为很难,可说出口的那刻才觉一切都轻松下来,原来随着心走便好,情之所起心之所至。
未来如何她不知,可是此时此刻,她愿意同他一起携手走向另一重身份。
不知过了多久。
院中一阵鸟鸣声响起,将宛翎瑶惊醒,她挣了挣半点挣脱不开,遂沉下脸来故作恼怒。
“还不放手?”
褚景临搂着她的手紧了紧,耍赖不放,轻轻吻了吻那柔软雪腮,诱哄道。
“娮娮乖,再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又耍赖!
宛翎瑶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张嘴便想要训斥,末了还是心软下来,吞吞吐吐道。
“那一会儿必须放开我。”
“好。”
她看不见的角落,褚景临眼底笑意一闪而逝,他就知道表妹最是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