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曲折蜿蜒的游廊,走过羊肠小径,途径后花园时,宛翎瑶脚步不禁顿住,视线落在不远处一道身影上。
明月当空,蝉鸣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洒下的银辉将前方照亮,褚景临脚下的影子被拉的纤长,他肩上有一片落叶,不知道究竟等了多久。
云昙下意识望向那道单薄身影。
果不其然,下一瞬便听到宛翎瑶开口吩咐,“你且在此处等上片刻。”
“是。”云昙无奈,识趣到一旁望风。
眼下万籁俱寂,圆月当空,入了夜这后花园当真是半个人影也无,倒不失为一个谈话的好去处。
宛翎瑶心底暗暗想着,抬步走上前,微微仰头望着褚景临明知故问,“二表哥可是在等我?”
“是。”
“你倒是坦诚,”宛翎瑶这会儿心情不错,主动提起,“我听舅舅说,你主动提出不恢复原本身世,日后只以褚家人身份。”
褚景临摆了摆手,一副小事一桩不值一提的模样,“这是先前便答应你的,只是践行诺言,倒也无需感激涕零。”
宛翎瑶觉得好笑,娇嗔瞪了他一眼,“谁感激涕零了?本就是你答应过的,即便践行承诺也是情理之中。”
她嘴上这么说,实则心中却难免动容,无论褚景临此番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褚家她都承了这份情,毕竟如若不然,私藏定北侯遗孤可是欺君罔上的重罪。
“表妹言之有理,”褚景临看出她的口是心非,“天色已晚,不如我送表妹回去?”
“你等候在此就是为了送我?”宛翎瑶诧异。
“正是!”
触及那双深邃眼眸,一时间宛翎瑶只觉心跳加速,轻咬下唇,“这府上又没什么危险,刺客应当没机会对我下手,你又何需如此。”
“并非如此。”
“什么?”
“我选择送你并非如此,”褚景临宠溺揉了下她柔软发顶,眉眼含笑,“只是想要送你,想要多看看你,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只是想要送你。
想要多看看你。
“怦怦怦——”
心跳剧烈仿佛被人敲响的战鼓般,在这寂静深夜中格外清晰,宛翎瑶只觉指尖发麻不敢去看那双充斥着浓烈情愫的双眸。
只觉得,那里面承载的喜欢,浓的好像要溢出般。
过了半晌。
宛翎瑶终于感觉脸颊滚烫热意慢慢降了下去,她仰头故作傲娇,“既然……既然表哥盛情难却,我便勉强给你这个献殷勤的机会好了。”
说着她落荒而逃般离开,褚景临连忙跟上,轻笑出声。
“得此殊荣,褚某荣幸之至。”
宛翎瑶;“……”
油嘴滑舌!
走出两步远,她终于想到似乎落下一人,转头才发现云昙亦步亦趋跟了上来,小脸皱巴成一团,尽是埋怨。
宛翎瑶心虚收回视线,垂首看着裙摆,耳根却不由得泛起红晕。
明月高悬,万籁俱寂。
二人并肩走在一起,步伐却是难得一致,月光洒下银辉照亮前路,宛翎瑶同褚景临不觉渐渐走近,青石板上投下的影子也逐渐融到一起。
纠缠不清,竟是莫名般配。
云昙挑着灯笼落后一步,望着两人背影不禁叹气,她总觉得等一切结束,小姐这婚事怕是不会退了。
“父亲单独留下表妹,只说了我放弃恢复身世之事?”
“不是。”
“那是说了什么?”
寂静无声中,宛翎瑶听到自己的声音无比清晰,就那样传入耳中,犹如暖风拂过带来阵阵滚烫,她说:
“舅舅问我同你定婚可有其他缘由,我说我对表哥却有几分情意。”
丢下这句话,宛翎瑶未曾施舍一个眼神,脚下生风将褚景临远远甩开,唇角克制不住上扬,眸中狡黠一闪而逝。
谁说只允许他调戏人,这次换我。
“怦怦怦——”
寂静无声中,这次终于换了个人无法平静,心跳如同擂鼓般剧烈好似要冲破胸腔,伴随着不知何时又响起的蝉鸣声,令人一阵阵耳鸣。
褚景临怔怔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耳畔只余下那句。
“我对表哥却有几分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