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顷刻间。

云昙面色一凛，立刻抽出腰间缠身软剑，飞身欲要迎上去，却在看到自屏风后出现的人身形一僵，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褚景临。

他大步流星上前，“我会保护好你们家小姐。”

云昙自是不愿，脚下如同扎根般寸步不让，宛翎瑶反应过来沉声吩咐。

“云昙，你去帮云竹吧。”

“小姐……”

“去吧！”

云昙无奈只能听令，离开前不忘威胁褚景临定要保护好她们家小姐。

湢室外刀光剑影，尖叫、嘶吼嘈杂声不断，伴随着利器捅穿皮肉的声音，烛光照亮下可清晰看到鲜血溅上窗户，洒下斑驳痕迹。

湢室内，死一般寂静。

单薄寝衣打湿后紧贴在身上，完美曲线毕露无疑，宛翎瑶双手攥着衣襟，视线躲闪，她赤着脚踩在地面，脚趾圆润娇小，风吹过打了个激灵瞧着好不可怜。

“我带你离开。”

褚景临率先开口打破沉寂，他没有去看宛翎瑶，大步流星上前摘下身上披风将少女整个包裹住，耳垂泛起了可疑红晕。

那披风仍带着温热，上面传来的味道与他身上如出一辙。

“好。”

宛翎瑶没有去问他怎会恰好过来，也没有问他怎么会知道今晚有刺客，她只知道，褚景临必不会伤害她，遂乖巧点头应下。

注意到她发尾湿漉漉还在滴水，褚景临眉头不由得皱紧，取过一旁放着的干绒巾，动作利落却极尽温柔为她又擦了遍。

直至确定没有再滴水，这才停手。

褚景临一手拿起地上整齐摆放的绣鞋，一手轻松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走到窗边。

“娮娮，把窗户打开。”

宛翎瑶正要依言照做，忽然反应过来，“你要将我带到哪里去？这么大动静府中侍卫必会过来，自然也瞒不过我父亲兄长，到时我若是不在。”

她若是不在，该如何同家人解释去向？

再者，危难当头她不能抛下任何人，这府中上下大大小小几百条性命，还有她最珍视的家人。

“放心，那些人不足为惧必不会害得你受伤，我带你先寻个无人的屋子整理一番，还是说你就打算稍后这副模样出现在人前？”

这副模样赫然是指衣衫不整。

宛翎瑶耳尖泛红，没好气瞪他一眼。

却在此时。

一支箭忽然破空射了进来，穿透窗户竟直直扎在了地上，擦着衣摆呼啸而过，幸好褚景临反应迅速及时避开，否则定是会穿透皮肉。

那一瞬间，宛翎瑶只觉呼吸顿住，冷汗浸湿后背惊的她手脚发软。

褚景临心疼将她抱紧了些，安抚道，“莫怕，我带了人过来不会有事的，打开窗户我先带你离开。”

“嗯。”

宛翎瑶面白如纸心有余悸，极力克制手上颤抖将窗户打开，幸好这窗户位置并非正对着院中，暂时不会被刺客发现，方才那一支箭也是打斗中才殃及过来。

褚景临带着她轻松出去，运起轻功自高墙越过，打算绕路而行。

宛翎瑶两只胳膊紧搂着他脖颈，乘着夜风，犹豫转头朝着打斗处看去，她想记住究竟是谁几次三番想要她这条命。

这一眼，便看到终身难以忘却的画面。

褚景临手下和云竹二人一同加入厮杀中，府中侍卫也已经赶了过来，廊下点亮的灯笼照亮了所有，无数痛苦哀嚎声伴随着刀剑划破，鲜红血液四溅染红了青石板。

婢女四散跑的不见踪影，凉亭中亦有两具尸体是府上侍卫的，平日里她坐着下棋的石桌上有只断臂，鲜血淋漓。

宛翎瑶只觉心跳似乎都停止了，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恨不能将晚上吃的饭都吐出来，她慌忙收回视线将脸埋在褚景临怀中。

“那场面这么血腥，你不该看，夜里怕是会做噩梦。”

褚景临寻了个无人的院子将她放下，无奈叹气。

“我想看，”宛翎瑶白着脸，声线颤抖却坚定，“我想看看究竟是谁三番五次要杀我，这么迫不及待。”

“我会去查清。”

“我知道，但是不一样，我想看到想记住，”宛翎瑶语气坚定，“而不是一直被保护着，总要去独自面对这些。”

她话中似是另有深意，褚景临不懂也不想懂，推开紧闭房门，取出一个火折子找到蜡烛点亮。

“我去取衣物，你躲在旁边等我片刻，马上过来。”

这里距离青芜院远，很安全，暂时不会有刺客过来，否则他也不会放心将宛翎瑶丢在这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