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昙面无表情摇头,语气艰涩,“只怕是行不通,东宫以赏花品茗为由,还邀了明惠小姐。”
大伯不过区区太常寺卿,自是不好推拒东宫,更遑论他也不会拒绝攀附东宫的机会,无论前面究竟有什么陷阱等着。
李怜珠在大伯府上,也让人无法彻底安心,这时候,明惠又被请走为质,她不去也要去了。
眸色骤然沉下,宛翎瑶双手紧攥成拳,恨恨咬牙。
“当真是好算计!”
“小姐,奴婢陪你一起,定会全力以护,不让小姐受到伤害。”
见云昙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宛翎瑶心头怒火却骤然消解不少,她安抚道。
“太子妃明里相邀,再不济也不敢害我性命,罢了,你且去回复吧,无论他们想要做什么,到时我们只管见招拆招。”
“是。”
云昙快步离开后,宛翎瑶纠结再三,还是唤了门外婢女进来,“你去看看表哥可在府中,只说我有事相商,望他抽空过来一趟。”
眼下正事要紧,她大人不记小人过,昨日之事就暂且不提了。
婢女点头应下。
“是,奴婢这就去。”
因着次日要入东宫,宛翎瑶当天午时过后便回了府,傍晚大伯母将宛明惠送了过来留宿,届时好一同前往,不放心叮嘱让她多提点。
宛翎瑶并未多言,只是笑笑应下。
翌日。
天气爽朗,日头升起。
街头商铺大开,因着时辰尚早往来客人不多,格外冷清时,宛府门口车架已备好,李伯恭候多时。
由婢女搀扶着,姐妹二人踏着踩脚凳猫着腰入了马车,宛翎瑶掀开车帘冲着府门口之人不放心道,“嫂嫂快些回去吧,我们这便走了。”
明箬如今还不足三月,身形并未显出来,整个人瞧着在那宽大衣裳中仍是瘦弱的,她这两日孕吐缓和些许,多少能吃得下东西,气色也好上许多。
“好,路上慢点。”
马车朝着东宫而去,宛翎瑶与宛明惠一人只带了一名婢女,云昙稳重些随行在侧。
即便昨日聊过许久,宛明惠到底年岁小,有些慌乱,“姐姐,我听说太子妃和太子都极和善,应是好相与的?”
她其实有些怕与人接触,也不想去,可太子妃相邀,如何是能拒绝的?
况且,母亲也不会同意。
宛翎瑶眸中带着深意,“无事,你只管跟着我便是,记得莫要擅自走动。”
宛明惠并未看清她眼底深意,忙不迭点头,她巴不得寸步不离。
“我记住了。”
马车在东宫正门处缓缓停下,朱红色大门巍峨耸立,待出示请帖交于把守侍卫核验后,宛翎瑶一行人在内仕引领下入内。
宛明惠紧张到同手同脚,红着脸低眉垂首,全程落后不过半步紧紧跟随,大气不敢喘一下。
东宫如她想象中奢华,也格外森严。
入了仪门内仕止步,太子妃身边大宫女缇月早已等候在此。
宛翎瑶唇角噙着笑意,微颔首,举止落落大方,“有劳姑姑带路。”
缇月点头侧身,做了个引路手势,“宛娘子不必多礼,娘娘已等候多时,请随奴婢来。”
行走在连廊步道上,宛翎瑶视线下垂落在鞋头圆润珍珠上,看着那一晃一晃的波动,她面带笑意偶尔同缇月闲聊两句。
不着痕迹打探,“许久未拜会过太子妃娘娘了,上次来还是抄经,记得当时几个姐姐还有明珞郡主都在,格外热闹欢喜。”
缇月道:“确实如此,这段时日清净下来,娘娘还道想念的紧。”
“手头有些事做还好,若是无事打发时日确实无聊得紧,”宛翎瑶笑笑,好似突然想起状若无意,“对了,娘娘此次还邀请了其他姐姐吗?就怕到时认不得将人怠慢了去,那便不好了。”
宛明惠丝毫不知这其中关窍,只想着还是娮娮姐周到,也忙不迭跟着小声附和。
“是这个理。”
缇月笑笑:“两位娘子不必担心,此次娘娘相邀的还有明络郡主,你们都认得的。”
宛明惠自然知晓明络郡主,也心知她和自家姐姐不合,飞快看向宛翎瑶,却见她面上不见丝毫怯意,落落大方道。
“那便好。”
宛翎瑶心中却不如表面平静,长睫遮挡住眸中一闪而逝寒意,红唇紧抿。
她或许知道东宫要做什么了。
上次受邀来东宫却被姚楚凝下了五石散,险些出丑,后来她细细想过,东宫守卫森严,很多事皆难逃太子耳目,说不定他已知晓那件事。
所以,这次究竟是太子,还是太子妃想要利用姚楚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