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岐似不满她地逃离,抬手握住她的细腕,稍稍用力,又将她拉回身侧,另一只手则指着诗句,为她解释。
“写诗人用这首诗描绘一段前世被辜负、被尘封的深情,亦用景物道尽了她的孤寂遗憾。”
谢岐干净指腹在墨字上轻叩着,“写此诗之人应是一位身在闺中,且有家世的女子,她被男子所负,心灰意冷,故在临别写下此诗。”
厉害!黎晚暗叹,从这几个字便能猜出身份,果真状元之才。
不过,依谢岐所言,这首诗应该就是江非晚所写,但是她为什么要让秀桃把她写的诗再告诉‘她’。还有,为什么会说到前世,再者,‘临别’是说她知道自己会死,但为什么又留了诗?
太多问题塞进脑中,黎晚完全懵住。
谢岐又看了诗句几眼,抬眸看向黎晚的目光变的深邃幽暗。
“江非晚。”他忽而唤她。
“嗯?”黎晚抬头对上他的眼。
“你很信任我。”谢岐语调肯定的说。
黎晚听后想给个白眼,暗道:废话,我大费周章待在此处,就是为了助你,我和你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信你信谁。
当然这些话黎晚自是不敢说出的,只得按以前说辞道:“您是我的夫君,我不信您还能信谁。”
“您为何说此话,是从诗中又解出出什么了吗?”
黎晚说完,谢岐看了她许久,须臾,指着诗句,“此诗除了字面意思,其实亦是一首藏字诗。”
“藏字诗?”
黎晚眼睛瞬间睁大,随即也明白谢岐为何会确定她信任他,能把这么一首秘密诗毫无保留的说给他,可不就是对他深信不疑。
然,黎晚这会儿可没空管谢岐想什么,忙问:“大人,这里究竟藏了什么字?”
谢岐复执起笔,在诗句内圈出四字
“墨,封,玉,瓷。”
黎晚皱眉读出他圈中的四字。
谢岐颔首,直截了当告诉她,“写这首诗的人是想告诉你,她有一封信,藏于玉与瓷之间。”
黎晚撑在桌案上的纤细手指握紧,江非晚有一封信藏于玉与瓷之间!
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这封信便是解释一切疑问的关键。
玉和瓷?那是何处?
黎晚绞尽脑汁想着江非晚的信会在何处,完全没有注意到身侧男人的目光至始至终没有离过她。
谁给她的诗?以前没有,是刚知晓的,最近谁到她身边?便是她以前的婢女。
那婢女受谁命令?不会是萧諴,萧諴联络她没必要费如此周章,那婢女被卖前一直在江府,昨日是偶然见她,亦是他出手才得救,故而不是蓄谋。是以,让婢女转达诗句的人定是江府中人。
江府?写这首诗的人真情流露,绝不是男子或妇人能写出的,只能是年轻女子,可江府除了江非晚自己,便没有其她女子。
她为何会不懂,甚至于不会写自己的诗句?
谢岐只在须臾间便找到关键问题所在,他不动声色道:“需要我派人帮你找信吗?”
黎晚听到谢岐说帮她找信,怕被他怀疑身份,便道:“此诗是听别人说的,为谁所写,信是为谁所留,都未可知,不用找的。”
谢岐也不拆穿她,点头,“也罢。”
“今日多谢大人帮我解诗,大人受累,我就不打扰了。”
行完礼,黎晚便迫不及待离去。
谢岐看着她迫不及待的背影,视线扫过字迹,抬手打个响指。
暗卫墨十无声而入。
……
三日后,黎晚向谢老夫人请示后,回了江府。
这是黎晚自出嫁后首次回娘家,刚巧江南岳休沐在府,江非澈亦没去宫中伴读。
一家人安安静静用完午膳,坐进堂厅喝茶。
当初因黎晚执意嫁给谢岐为妾,江南岳面上斥责再也不认她这个女儿,可转头,就舍了脸面求圣上将她抬为平妻,爱女之心,黎晚深切感之。
今日见她回来,江南岳虽一直冷着脸,但黎晚还是能察觉到他悄然舒展的眼角。
“父亲近日身子可安?公务是否繁忙?”黎晚率先打破寂静。
江南岳冷哼一声,“都好,不劳你挂心。”
黎晚知他嘴硬心软,也不恼,又对邹氏道,“母亲操持全府,定要保重身子。”
邹氏笑着点头,“晚姐儿瞧着比以前精气好多了,想来谢老夫人和姑爷对晚姐儿甚好。”
“是,祖母对女儿宽容关切,夫君虽公事忙碌,但吃穿用度,都不曾亏待女儿半分。”
黎晚看眼江南岳,“是以,女儿在侯府过的很好,父亲母亲,不必为女儿担忧。”
“如此甚好。”
邹氏笑的更是开怀,宫中除夕宴后,她听当日进宫的世家夫人们说,谢大人对平妻极好,当众抱吃醉酒的晚姐儿出宫,如此看来,以谢岐如今的地位权势,澈儿以后定能靠上,可不甚好。
知晓母亲心中所想,江非澈无奈瞥她,再抬眼,径直对上一双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