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秀桃都算江非晚的故人,而且黎晚还需要从她口中知道更多以前江非晚的事,所以此事,必须管。
黎晚递给秀桃个安心眼神。
对小厮道:“这位姑娘既求到我这儿,我看她着实可怜,烦请给你主子说一声,人留给我,她今日的出局费我双倍赔。”
其中一小厮满脸不屑,“我们主子能差你那点银子,她今日让我们主子失了面子,便不能善了。”
“你们主子是哪位,可否通融。”黎晚耐着性子问。
“不能通融。”一道及嚣张的声音传来。
黎晚看去,来人是一个身着华丽锦服,身宽体肥,满脸酒色之气中年男子。
他身后跟着几位世家子弟模样的男子,都是从另一包间跟过来瞧热闹的。
小小的包间瞬间被挤满,秀禾暗暗咬牙,自责今日出门没有让夫人戴帷帽。
胖男子看到黎晚,原本怒气的脸改为咧嘴一笑,“爷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和爷抢姑娘,原来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
“哈哈哈。”周围男子们轰然大笑。
胖男子得了趣味,继续道:“小娘子若喜欢桃儿姑娘,不若随她一起去我们房中,也可一起畅饮几杯。”
“是啊,是啊。”周围男人又大笑附和。
“你们放肆!”
秀珠忍不下去,满脸通红怒斥,“你们可知我们是谁家的,敢如此放肆,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一个蓝衣男子走到胖男子身侧,“这位乃当朝首辅陈大人的长子,陈大公子,你们能是哪家,还能大过陈首辅。”
周围又是一片哄笑。
黎晚暗暗握紧手指,胖男子竟然是陈董陈首辅的长子,也就是琼英县主的兄长,这……却是难惹,看来今日想带走秀桃,着实不易。
秀桃看出黎晚在犹豫,亦知道江府比不过陈府。
可是,那陈大公子手段毒辣,她被卖到朝花阁的这段时间,已经有好几个姐妹被他折磨至死,此时她已然得罪了他,若真落在他手中,必是生不如死。
此刻,唯有牢牢抓住晚姑娘,才有一线生机。
思及此,秀桃心一横,凑到黎晚耳边,用仅她俩可闻的声音,“姑娘,你若肯救奴婢,奴婢便将那夜真相全部说出。”
喧闹包间内,黎晚听完秀桃悄语,疑惑的侧头看向她。
那晚!哪晚?什么真相?
再看秀桃一副欲语慎重的样子,这个真相定是江非晚身上的大事。
黎晚迫不及待想知晓,可现下如何救秀桃确是棘手。
对面是首辅的儿子,想要他妥协,唯有搬出身份更高的人。
江家定然不行,那便只剩一人。
黎晚蜷了蜷手指,暗道也不知谢岐这个兵部尚书能不能压的过人家首辅,只能姑且试一试。
她向前一步,挺直脊背道:“我家大人常说陈老乃朝廷抵柱,您竟是陈老的公子,失敬。”
本以为陈大公子会顺势问她家大人是谁,没想到周围人附和拍马屁之人抢先道:“你家大人是哪根葱,敢评论当朝首辅。”
又是一阵哄笑。
肥头大耳的陈公子笑的最是得意,“小娘子家大人是谁,说出来让大家听听到底有没有本公子‘大’。”
“哈哈……”
他自顾自的为低俗话语大笑起来,可笑到一半却惊觉四周气氛不对。
本是喧闹的房间内,几乎在一霎那沉寂下来。
他下意识扭头向后看去,当看到此刻站在房门口之人,笑意瞬间僵住,冷汗旋即冒出。
方才还跟着狂妄起哄的世家子弟们,现下各个将头垂的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唯恐那位看到他们的脸。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宽道。
黎晚抬眼看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玄色锦靴,靴面上用银线绣着暗云纹,踏在青砖板的地面上,悄无声息却压迫感极强。
“谢大人。”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陈大公子,此刻恭敬俯首,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他余光扫过眼前的貌美女子,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谢岐身着墨色暗纹锦袍,腰间束着同色玉带,身姿挺拔如松,强大气场压的众人屏息凝声。
他缓缓步入室内,目光淡淡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被围在中间的黎晚身上。
他每走一步,室内的气压便低一分,众人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尊煞神。
“逛得可还好?”
谢岐在黎晚身前站定,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
黎晚不知他是责怒还是随口一问,只得含糊“嗯”了一声。
闻言,在场所有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小娘子口中的‘她家大人’,竟是谢岐谢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