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也就是说,他们在与敌国勾结,他们在通敌!
黎晚拼命压制住思绪,不动声色问,“那谢岐……”
萧諴把她拥入怀中,“林尚不日便会回京,谢岐随即也会接手晋林军,待两国开战,谢岐作为主帅,战死沙场,顺理成章。”
他的手心轻抚着黎晚秀发,叹息道:“谢岐一死,林酉柯可趁机谋得军权助我登位,待那时,你我便能厮守。”
萧諴的话深情无比,可此刻黎晚却在心中惊呼:真是好大一盘棋啊!
原来上一世的禹谷关惨战是他们合谋造成的。
他们勾结敌军害死谢岐,再借机夺军权,内外接应,一举上位!
可是……黎晚心绪翻涌,困惑接踵而来。
上一世结果是晋林军全灭,他们再夺军权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啊?
这中间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但无论如何,她总算找到了禹谷关惨战的幕后祸首。
不若……
黎晚蜷了蜷手指,她记得出门前,秀禾给她带上了一枚银质珠钗,只要猛一用力,尖而长的顶端便能刺穿人的脖颈。
只要萧諴一死,薛贵妃和林酉柯就没了指望,便也没了心思去谋害谢岐。
杀了坏人而已,和杀猪宰羊一样,别怕!
黎晚安慰好自己,默默吸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抬起。
“晚晚。”
猝不及防,萧諴突然出声,黎晚一个激灵,迅速放下手。
“晚晚,你还好吗?”
萧諴看着黎晚苍白的脸颊,眼底自责,“这样寒的天把你劫来,你受苦了。”
黎晚无声翻个白眼:我的脸是被你吓白的。
“我知你在担忧侯府,放心,我同你说完话便命人将你送回,料想谢家丢了夫人,定不会声张追究。”
黎晚咬牙,很想怼一句:那你就没想过女子的名声,她以后在侯府的处境!
“晚晚,你……”
萧諴扶着黎晚的双臂悄悄拉开二人距离,垂眸看她,欲言又止。
黎晚蹙眉,才想询问,便听他低声开口。
“他可有碰过你?”
嗯?黎晚怔了怔,方反应过来,须臾,怒意窜上头顶。
他什么意思,是怕江非晚从了谢岐,给他冠了绿帽?
可明明是他费尽心思把自己的女人送给另一男人。
怎么,他还指望江非晚嫁给别人还能为他守身如玉,还是觉得谢岐若是用强,江非晚能抵抗的了?
黎晚心中一阵厌恶,却也不敢表露出来,只低着头没有言语。
沉默落在男人眼中成了默认。
黎晚明显感觉到握在她手臂上的手指颤动着,抬眼,亦对上他眼底的一片猩红。
黎晚忽而心思一动,问他:“殿下,一个嫁给别人两年的女人,你确定那时你还会要她吗?”
“休要乱说。”萧諴抬手按她靠到他胸前,胸口随着他的气息微振,“晚晚,我对你的情意永不会变。”
是吗?
黎晚握着方才趁他心神剧动时抽下的银钗,嘲讽的扯唇笑了。
他嘴上说着情谊永不变,可刚刚,她明明在他眼中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挣扎与迟疑。
再想到上一世谢岐被诬陷为爱自刎之事,一切都串起来了。
江非晚就是他们阴谋中的一环,他们提前送江非晚给谢岐,三年后与敌军串通好时机后,让江非晚“病故”而死,再杀掉谢岐,给他加上为爱自刎的污名。
阴险,卑劣!
黎晚一寸寸抽出银钗,她想,就算是为了江非晚,他更该死。
黎晚盯着他颈部跳动的脉搏,银钗泛光的尖端渐现,她暗道定要一举命中……
骤然,窗外忽传来一声箭矢破空的锐响。
“嗖!”
一支黑羽箭钉入她身侧的梨木案几,箭尾犹自颤。
萧諴脸色骤变,一把掀翻茶案挡在身前:"趴下!"
"轰!"
雕花木门被踹得四分五裂,数名蒙面杀手持刀涌入。
下一瞬,萧諴的侍卫也冲了进来,双方刀光剑影,殊死相搏。
“走!”
萧諴拽住黎晚手腕往外冲,黎晚踉跄着被他拉着出了小院。
这才发觉外面竟是一片荒芜的雪林,这里应是萧諴为方便见面,仓促寻的一处夏日避暑小院。
"上马车!"萧諴拉黎晚进了马车。
车夫刚扬起鞭子,一柄快刀便斩断了马蹄,马匹嘶鸣着倒地,车厢轰然倾斜。
黎晚滚落雪地,眼见蒙面人如黑潮般从小道中涌出——竟有近百人之多!
看来要刺杀萧諴的人,是决意必让他当场殒命。
“保护殿下!”寡不敌众的侍卫们大呵。
浑身是血的梁焕抓住萧諴后衣领,拼尽全力将他甩到马背。
“晚晚快来。”萧諴回头朝黎晚伸手。
黎晚慌忙爬起来去够他的手。
"嗖!"
又是一箭射向萧諴,萧諴本能缩下手,让黎晚扑了一空,重重跌倒在泥泞的污雪地上。
“殿下,走!”
此时,梁焕再不敢耽搁,出刀在马臀部一划,马儿嘶吼一声,如箭般冲了出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小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