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阿哥也跟着笑:“感谢八嫂和九哥带弟弟发财,说句不怕嫂子和哥哥笑话的,光头阿哥苦啊!”
“每年银子只有那么一点点,皇阿玛万寿、皇玛嬷千秋,外加四时八节。哥哥姐姐们娶妻、纳妾、生孩子、过生辰……”
需要花银子的地方简直数不胜数。
是,他背靠钮祜禄氏,按说不应该缺银子。
可苦就苦在钮祜禄氏以往是他亲舅舅法喀当家,后来那不争气的犯了事儿,换了现在的阿灵阿啊。
众所周不知,他郭罗玛法遏必隆生子七个,除了两个早夭的之外。
嫡子只有三继福晋所出的第七子阿灵阿,再之后就是侧福晋也就是十阿哥亲郭罗妈妈所出的三子法喀。
从嫡庶有序的层面上讲,他那个一等公爵位,该由嫡子阿灵阿来。
但巧就巧在当时阿灵阿舅舅还是两三岁的小屁孩,法喀舅舅却有十阿哥姨母与额娘,也就是继后与贵妃的两个亲姐姐。
以至于帝心偏颇,越过嫡子将爵位传给了他亲舅舅法喀。
阿灵阿痛失爵位,自然而然恨上了亲哥亲姐。当年十阿哥生母温僖贵妃薨的时候,他甚至还大闹葬礼,污蔑亲哥法喀与弟媳有染。
因为这个,十阿哥简直恨死了他,又怎么可能跟他张口呢?
同样的,阿灵阿心里也未必多待见他。
只是按着礼数做个面子情,别让康熙挑出理来而已。至于私下里的贴补,那就没什么了。
孝昭皇后和温僖贵妃的嫁妆?
有的,那倒是真有的。
可架不住康熙觉得这小子鲁莽又大手大脚,还少不更事。生怕他胡来,早早就命人暂且封存了起来呀。
直到他大婚的时候才陆续交给他。
因此上,本该锦绣堆里长大的十阿哥在生母病逝之后,也是紧巴过一段时间的。
现在借着嫂子和九哥的光,一月暴富,他可不就万般欢喜?
那笑容明媚的,比乍暖还寒的早春还灿烂些。
嘎鲁玳笑:“都是一家子叔嫂,有什么好谢的?有那时间,九弟和十弟不如好好整理整理相关账目,回头被参的时候也好有理有据地反驳。”
别店面被收,盈利被缴,还要落得个与民争利的坏名声。
这话就像冬日里的一盆凉水迎面而来,泼得哥俩透心凉,什么欢喜雀跃都没了,只剩下满满忐忑。
这……
九阿哥迟疑:“应该不至于的吧?额娘日前曾经旁敲侧击过,皇阿玛虽有些不喜弟弟不务正业,但也怎么着啊!”
“最多,最多笑话额娘两句,说她太娇惯孩子而已。”
十阿哥默默举手,表示自己从小到大挨过最多的说也就是顽劣,不肯好生上进。
但他现在大婚了,不用再往无逸斋读书。
这唯一指责也没了。
应该,大概,可能,不至于?
到底他们虽皇子身份掺和商贾事,多多少少有那么点失身份。但他们又没仗着身份欺行霸市,强买强卖。
老老实实,规规矩矩。
不比那些结交朝臣,收受贿赂的哥哥们强吗?
当然,基于嘎鲁玳一直以来对于饕餮楼相关的精准预判,两人虽有些不以为意,但也照着她的说法仔仔细细做了。
然后……
康熙三十八年四月初,一个平常而又不平常的早朝。
八福晋、九阿哥跟安郡王齐齐被参。
理由吗?
就是九阿哥不尊祖制,以皇子身份行商贾事,与民争利。
如今饕餮楼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楼迅速扩张,京城几个主要街区皆有分店。挤兑得其余酒楼门可罗雀,甚至关门大吉。
成千上万人因而失业,无数家庭被波及……
影响极大极坏。
还请皇上速速查明并加以约束,否则众多宗室皇亲争相效仿,京城甚至天下哪还有普通商家的立锥之地?
至于八福晋跟安郡王?
这舅甥俩也不是什么好人!
为了种更多高价菜牟利,大肆购买土地。使许多百姓无田可种,流离失所。
若不加以制止,众人也有样学样……
咱就不说别的,皇上可记得明朝为何而亡么?
就是皇亲国戚,地主乡绅之流疯狂圈占土地,让越来越多的百姓沦为佃户流民。灾害遍地,衣食无着之下,只能豁出一身剐,尝试把皇帝拉下马。
而最后,李自成也确实做到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那大臣泪流满面,砰砰磕头:“皇上,前车之鉴不远,您万万警惕啊!这个口子,说什么也不能开呀,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