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锦玉把准备好的东西给他，“我之后可以经常来看你了，对自己要好一点。”

王铁军没伸手，“上次你带来的东西还没吃完呢，这次我不要，而且你上次偷偷往里面塞了钱。”

“你不吃你奶奶和妹妹也要吃呢，钱是借你的你还要还呢，你不是和我有个记账本吗？”锦玉很耐心的哄小孩。

方含清在旁边挑眉，原来换的一块钱是这么用的，还费力换的旧旧的钱。

王铁军低头很认真的思考，“好吧，我会记好的，我一定会还你的。”

“嗯，快回去吧，我下次来看你，我们之后见面还多着呢。”锦玉温柔的把王铁军推回门里面。

方含清和锦玉悄悄回了家，没有惊动任何人，这次方含清听清了，风里有无助的哭声，愤怒的骂声和无尽的哀叹声。

“我们可以帮他的。”对于方含清来讲，帮一个人并不是很难。

“我们已经在帮他了。”锦玉在旁边揽着方含清很温柔的说。

“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可以帮他们租一个环境好的房子，给王铁军换一个小学，也可以请人照顾她的奶奶和妹妹。”对于方含清这些真的不是很难，他有能力让他们过的更好。

“我知道的，哥哥，可是这不是他们想要的，军军连我的那一点小钱都不肯要，怎么会接受这么大的善意。”

他俩坐上了车，锦玉给方含清讲小男孩的故事。

“王奶奶是个苦命人，年轻时候死了丈夫，一个人立了起来，拉扯王铁军的父亲长大，王铁军的父亲也争气，念书念得好还懂事，读书之余会补贴家用。”

“他长大了之后当了老师成了家，两个人都是很刻苦很努力的人，很快把家支了起来，幸福快乐的过了一阵子，有了两个孩子，就是王铁军和他的妹妹花花。”

“世事无常，你看到了的，这里的环境确实不怎么样，王铁军的父亲工作又忙，早出晚归的，就被一个人开车撞了，人就这么没了。”

“撞人的人又没多少钱赔，赔了一点之后就跑了。王铁军的母亲，是个在工地里干活的女工，家里靠不住，逃出来的，靠自己在外面打拼，那个时候怀着花花，一个人扛起了家里的重担。”

“追责难，工作忙，还有孩子要养，身体上的压力大；丈夫去世加上怀孕激素的影响，心理压力也很大，王铁军的母亲在生了花花之后，撑了两年就病逝了。”

“她们家一开始在楼上买了房，出事的时候房贷都没还完，王奶□□脑还清楚的时候把那套房子卖了，还完了贷款，剩下的钱用来补贴家用，然后换到的那个小角落。”

“王奶奶慢慢脑子就不太清楚了，她受到的波折实在是太多了，甜一阵苦一阵的，刺激太大了，她一个辛苦操劳大半生的老人，老了身体也不大好，慢慢就演变成这个样子了。”

“后面就是王铁军撑起来的，王奶奶不愿意走，她在这里度过的时间太久，好的回忆也有坏的回忆也有，她越来越糊涂了，她要守着这等她的孩子回家。”

“所以我们不能这么帮他们，现在这样就挺好的，知道他们好好的就行。”

这个故事实在是太沉重了，方含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怎么有些人就是过得这么苦呢。

“记账本是怎么回事？”方含清记着锦玉有些事情没讲清楚。

“王铁军被教的好啊，她们一家都是些很好的人，不能随便接受别人的好意，不想欠着我，我又想帮他，所以我就说这些都是我提前透支给你的，以后都是要还的。”

“也希望他能靠这些执念，努力再努力一点，好好活下去。”

方含清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没遇见我之前住在哪里？你之前说他们帮助过你，你之前住这里吗？”

“没啊，我不住这里，我在大街上游逛的时候发现的王铁军，一开始没在意结果连着几天都看到了，怕他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就跟在他后面陪他回了家，后面和他熟了起来。”

方含清一皱眉觉得事情不对，王铁军一个小男孩，能走多远，“那你不是也住这附近吗？你觉得不安全那只能是凌晨了，你为什么会凌晨出现在这里。”

“在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罢了，凌晨的话我睡不着出门采风。”锦玉没想到方含清这么敏锐，只能找一个看上去合理一点的理由。

方含清没全信，锦玉怕是不想让自己担心，直接含糊其词过去了。

锦玉不能是凭空出现的，他在这个世界上就会有他的痕迹，“那你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

“你来我家除了你人就没带什么东西，你之前的一些东西呢？可以把它们拿回家里。”

“没有啊，最重要的已经在身边了。”锦玉看着方含清好像在意有所指。

方含清还是皱着眉，不对，肯定不对，锦玉有事情瞒着他。

“这个故事你是听谁讲的？”

“王奶奶啊，她脑子清醒的时候和我讲的。”

“你怎么不进去看她？”

说到这个锦玉就有些伤心了，“我又不能很经常来，王奶奶见到我就会想到她的孩子，每次我离开她可伤心了，还不如让她一直沉浸在她的幻想里，每天开开心心的多好。”

方含清还想再问，就见锦玉看着窗外喃喃说道，“伤心一次身体就更差一分，还是不见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