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起身，站了起来，走到她的身边，从姜予棠的身后弯腰抱住了她。

“我就是一时冲动。”

“我会和长辈们解释的，所有知道消息的人，我都会去解释的。”

“别说这种气话好不好？你知道我受不了这种话的。”

郁琛的话一字一句一次次砸进姜予棠的心里，她垂着眼，眸子逐渐暗淡。

她伸手抓住腰间郁琛的手，用力将其掰扯开，郁琛没太注意，双手一下便落了空。

“我没说气话。”姜予棠转身看着郁琛，心中五味杂陈，“郁琛，我是认真的，我们分手吧。”

周围的气压变低，转瞬便夺走了郁琛的呼吸。他弯下身子，脸埋在姜予棠的颈窝里，鼻尖喷洒着热气。

“你不爱我了吗？”

他这话说得让人觉着怜悯，又是这样的姿势抱着她，让姜予棠不禁觉得当下的郁琛着实像一只丧家犬。

可他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没有。”姜予棠否决道，抓住男人的手臂，让他看向自己，“我是爱你的。”

甚至她对郁琛说完要分手后，她都知道她是爱郁琛的。

姜予棠的回答让郁琛一下红了眼眶，长大以后他很少像现在这般。

“那为什么要分手？”郁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姜予棠，盯着她的眼眸，不愿放过任何一丝可能从她眼底闪过的情愫。

他怀疑姜予棠是在骗他，姜予棠或许从来没有爱过他，甚至也没喜欢过他，不然为什么可以把这么沉重的几个字说得这样的干脆。

而她的脸上，一点犹豫和难过都没有。

当初她和沈靳言分手的时候，也这么干脆，无情吗？

姜予棠没回答，郁琛就当她是开始心软。

姜予棠的脸连同她身后的月色映进他的眼眸，破碎的星河里藏着太多回忆。

“你要是现在收回这句话，我今晚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郁琛想，他爱姜予棠已经爱到没有太多的底线，如果姜予棠现在肯哄哄他，告诉他刚才只是她的一时气话，他肯定会立马顺着台阶下去，借着醉酒的名义忘掉今晚的一切。

今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宣布结婚，他承认是他的人一时冲动。

他只是受不了，受不了自己可能会从沈靳言的口中听见姜予棠的名字。

姜予棠不喜欢他这样做，他可以道歉，可以挨家挨户去说明情况，去解释，让他现在出门一晚上只做这一件事都可以。

姜予棠不想结婚就不结婚，郁琛想过了，他应当尊重她的，不结婚，他们谈一辈子恋爱也行。只要姜予棠还肯要他。

只要姜予棠肯开口否决掉方才她说的那番话。

可姜予棠没这么做。

她的眼神是那样的冰凉，发出一把把无形的刀，锋利的刀口直指郁琛的心脏。

“郁琛。”姜予棠叹了口气，到底要不要分手这件事，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在车上反反复复想过了，“我是认真的。”

郁琛顿时睁大了眼，他明明是那样高大的一个男人，此刻的表情却委屈至极。

“你骗我。”所有的情愫堵在他的嗓子眼，每说一个字，说一句话，都让他觉得生疼，“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

年少时的姜予棠说过这话，长大后的姜予棠也说过这话。

可惜两次说要陪伴的话，最终都食言了。

“别抛下我好不好？”郁琛的拽住她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生怕下一秒姜予棠就会无情地离开然后消失不见，“别抛弃我，别抛弃我。”

嘴里呢喃着话语，语气一声比一声轻。眼尾的血丝更加浓烈，眶间绪着眼泪。

“继续在一起，只会让你越来越糟糕。”姜予棠耐着性子同他解释，“郁琛，好的感情应该是让双方都更好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我有在变好啊，明明就有。”明明只有和你在一起，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变好。

郁琛想努力证明，他到现在的位置，变成今天这番模样，都只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和姜予棠能够多般配一些。

可听了他话的姜予棠却低下了眸，松开他的手，径直走向床头柜。

郁琛的视野之中，姜予棠拉开了床头的第一个柜子，将里边的已经空瓶的药罐和被他用剪刀剪得稀碎的照片，都倒在了床上。

盯着床上的药瓶和碎片，姜予棠觉着自己的心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捏着。

她快要喘不过气，那些被安抚好的情绪还是突然间涌了上来，让她连说话的声音都开始变得颤抖。

“你这就是你说的。”

“在变好吗？”

偌大的空间里回荡着姜予棠的声音，她的脑海里忽然间响起那天应荣对她说的话。

郁琛最近在吃安眠药，而且频率一直在提升，似乎已经到了夜晚没有药物就无法入睡的程度。

那些破碎的照片都是偷拍，姜予棠只要稍微仔细看一看便能辨别出上面的两位主人公。

是她和沈靳言。

姜予棠深吸了口气，额间处的碎发轻扫过眼尾，她移开视线，转身看向郁琛，看向他那被布料包裹着的手臂，想起那天她掀起郁琛的衣袖，看见的那些狰狞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