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放太久,有点烫,受冻后不要马上接触热水。”他说话很反常,一字一顿,“这个盆里的水是温的。”
男人手边的盆被挪过来,梁池还把菜叶往底下压了压。
“哦,好。”林不晚将双手伸进水里,感觉慢慢升温。
梁池的目光落在她打湿的手臂上,好半晌才冒出一句话:“抱歉,你去擦一擦吧。”
“嗯,好。”林不晚又去卫生间,抽了张纸按在小臂,纸巾很快被水打湿,她将湿掉的纸抓在手心,攥成了一团。觉得有些奇怪又无从谈起,对于奇怪的情绪她习惯性抛之脑后,不愿思考,于是把纸团扔掉,转身回到厨房。
门边垃圾桶旁却猝不及防蹲了个人,梁池把她刚才捡出来的几个土豆拿在手里,听到她的动静也没站起来,就这样抬脸看她。“这些都要削皮吗?”
林不晚还没缓过神,愣愣点头。得了首肯,梁池麻利削好,土豆的个头不大,他一只手抓了四个,放进水里,圆滚滚地沉到盆底。
“梁老师,你今早是不是在办公室看见我了。”她说是在问,其实语气十分笃定。
“额,对。当时你睡着了我就没吵你,”梁池仔细搓着土豆表面的泥,很意外林不晚谈起这个话题,“怎么了吗?”
“没事,那糖有收到吗?”
梁池明显犹豫,洗干净的土豆在菜板上滚了一圈,险些掉到地上,被他一把握住。“在口袋里。”
“你想吃?”
?
林不晚难得有种被人噎住的感觉,还满头问号。为梁池奇怪的脑回路哭笑不得:“不是,你想哪里去了。我是要跟你说声谢谢,要不是你,我这回一定要感冒。”
“不用,”说完梁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切菜的动作停住,“之前不是说林易来吗?怎么是你?”
“遥遥发烧了,小易在家陪她。”
“小姑娘还好吗?”
“早上发消息来已经退烧了,休息两天就好。”
“今早我还和你们学校那位老师打了照面,不过人家没认出我来。”林不晚把锅底弄好,锅里呜呜响,水温在升高,漂浮在最上面的那层油却很安静。她只问梁池信不信那人的话,却一直没作解释,还让他一直惦记着。
“我没和你具体说过那事,其实该跟你说清楚。”林不晚的态度很平静,但看出来情绪不高。
“好,你说。”梁池手上的活没停,神色如常,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我读初中的确住在我叔叔家,也就是这个房子,但和他们家一直不算亲近。还有这个房子,是我爸妈的,前几年我妈过给我了。”
林不晚说到这里卡了一瞬,继续道:“我之前回来了一趟,把我叔叔一家请了出去,闹得不太好看,镇子小抬头不见低头见,沾亲带故的,我就出名了。”
她说到最后还笑了笑,看见梁池的动作停住,垂眸直直看着她,还不自觉皱眉。
“就这样,不过这里说是我老家,其实我没在这里呆过几年,那些说闲话的我都不认识,也没人敢当我面说我坏话。我都没怎么听过,偏巧那天让你给遇见了。”
“我其实不需要你跟我说这些。”梁池感觉心脏处有些闷闷的,他本来也没信那人的话,反倒是现在为林不晚的解释,为她的坦然感到难过。
“该和你说清楚的。”
“好了,东西都差不多了,”林不晚找了个盖子把锅罩住,接了两杯热水,玻璃杯很烫手,只能用手指抓在杯口,“去客厅,我问问陈琪什么时候到。”
二人坐下,没等她发消息,陈琪的电话就打来了,嚷嚷着被关在院外快要冻僵了,让她来开门。
梁池就坐在她旁边,把陈琪的大嗓门听了个完全。
脱下来的外套在卧室,林不晚起身要去穿衣裳,被梁池拦住。
“钥匙给我吧,我下去开门。”
林不晚看他穿戴齐全,没多推辞,把玄关处鞋柜上的钥匙拿过来放在他手中。
门外,陈琪挂断电话低头刷着手机,听到门锁的声响才抬起头,门已经被推开了。
他往后避了一下,笑嘻嘻开口:“还挺快的嘛,我还带了——”
话在抬头看见来人后戛然而止,表情也迅速转为疑惑,后又变作惊喜:“欸,梁哥来了啊,我说这次怎么来得这么快,以前哪一次不都得等好久。”
梁池听着他道往昔,说是抱怨实则满是熟稔与亲近,推门的手收紧,待陈琪进了门,十分自然地接过陈琪提的酒。
“来了就进屋吧,东西给我就行。”
陈琪有一瞬间为梁池的话和动作感到奇怪且迷惑,但很快被他忽略,又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那就多谢梁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