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宁夏的朋友给我寄了羊肉卷,后天就到。挑个时间我们一起涮火锅。”她偏头,也没忘记另一个朋友。“陈琪你也来,叫上燕子,我记得她爱吃羊肉。”
“我就不来了,”陈琪反常地一脸尴尬,“我俩分手了。”
林不晚睁大眼睛,非常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陈琪挠头:“就七八月份的时候,也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相处下来觉得还是更适合做朋友,就分开了。”
“哎呀,你叫她一起吧,我就不去了,挺尴尬的。”
林不晚看着陈琪浑身别扭的样子,惊讶之余也觉得有点唏嘘。
他们仨从初中起就是朋友,陈琪平时这么大大咧咧的性格,现如今提起燕子却那么别扭。
“没事,我先请的你,”林不晚思忖片刻,“燕子那边我改天再请就是。”
她往前走了两步,安慰似的拍了拍陈琪的肩:“放开点,你和燕子认识这么多年,就算没走到最后也还是朋友。”
做不成朋友的。
梁池看着林不晚的背影,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
“你不懂,”陈琪拍开肩膀上的手,“我走了,记得给我发时间。”
真的往前迈过那条线,就再也没法退回原来的位置了。
林不晚眨了眨眼,在被狗拽着跑的背影里看出了一丝逃避的意味,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下一秒,学校响起铃声,没注意都到了下晚自习的时间了。
“梁老师,你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
话音刚落,就有学生从里面冲了出来,林不晚带着梁池往回退了退。
按照以往的经验,后面十来二十分钟这条巷子都没办法过人。
梁池抬手挡住乱跑的学生,两人被挤到了一个小小角落,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他们几乎要贴着身后的墙壁了,而墙灰会无差别沾到每一个敢靠近的人的衣服上。
“噗——”林不晚看看自己又看看梁池,“我们好像被罚站了,梁老师。”
梁池也意识到他们现在的状况有多滑稽,跟着开始笑,好半晌都刹不住。
“走吧,”她伸手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先打道回府,这帮孩子彻底散了得差不多半个钟头。”
梁池背后也沾了点墙灰,她走在身后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伸手帮他掸后背的灰尘。
对方回了头,瞟了一眼又给转了回去,一路进屋才勉强干净。
她按照惯例在一楼各房间走了一圈,留了照路的夜灯,梁池站在楼梯旁,看着她进进出出。
林不晚小跑了几步过来,双手插在兜里:“上楼上楼,楼上开了空调,我之前出门忘关了。”
这是梁池第一次到二楼来,和楼下精致淡雅的装修不同,这里的生活气息更重,也更简约。
“梁老师随便坐,我去倒杯热水来。”
“好。”梁池在沙发上坐下来,身边还放着几个玩偶。
林不晚端着水过来,俯身把玩偶抽出来扔到另一边:“温的,这个点就不泡茶了。”
她顺势坐在侧边的沙发,仰头喝了一口。
“差点蜂蜜,但我还没买。”林不晚细细回味了一下,“梁老师你喝的上面有什么喜好吗?”
既然要请客吃饭,她得提前打听一下。
“没有特别喜欢的,都行。”梁池回答时,不自觉捏住手里的水杯,温度缓慢从掌心渗到指缝,开始有些潮湿。
“那跟我一起喝可乐,陈琪肯定要喝酒,到时候他要是醉了麻烦你帮我拉着他点。”主要是陈琪这人一喝醉就发酒疯,她怕这人又跑下楼抱着树倾诉衷肠。
“他喝醉了就爱去抱树,”林不晚放下杯子,“我知道他心里不痛快,所以不想太拦着他喝。”
谈到刚才了解的友人的近况,她有些惆怅。
以往她回来后,三人总要聚聚聊天,可今天光看陈琪的状态就知道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
“明明以前是好朋友,分手后真就不能做朋友了吗?”她像在问梁池,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很难。”梁池想了想,回答的语气非常认真。
听到他的话,林不晚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还是做朋友好。”
她的表情很平淡,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笑呵呵地起身把电视打开,客厅顿时被节目上嘉宾们的笑闹声挤满,她看了一会儿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电视机的光在镜片上闪烁,梁池注意力全在另一个人身上,却连她扭过头来跟他吐槽都没听清,只含糊点头应声。
梁池看见她脸上忽明忽暗的光芒,林不晚的目光也始终落在前方。
他的手指蜷起,耳边很热闹,心却很空。
两个月以来。
每一次扑空过后,他都在期待下一次能够恰好遇见。
下意识拍的照片,过后大多都留藏在了手机相册。
日常的工作并不轻松,他也不觉得自己是在等待,他只是活在了一种久违的期盼里,而这种期盼让他的生命变得鲜活。
他喜欢这种鲜活,几乎是在放任着自己向她靠近。
现在,这一刻,梁池却迟疑了,因为他看到了林不晚眼里藏着的抗拒。倘若换了别人,或许要刨根究底,最起码为那点不甘心问上一句“为什么”。
他却舍不得把平静掀开。
相遇之前,他们都有彼此不曾参与的过去。
梁池想。
就停在这里吧,不要往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