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脑海中不由自主勾勒出一道身影,高大且挺拔,在喧嚷中孤单徘徊。
那双眼藏在镜片后面,像是笼罩着一层薄雾,看人时又会刮过一阵风,把朦胧吹散,现出一望到底的湖泊。
不善言辞却分外真诚的人啊。
林不晚一直都认为真诚是太难得的品质,尤其工作关系天南海北见了太多人之后,更觉如此。
这大约是她此次不怎么愉快的回乡之行,最惊喜的收获了。
这般想着,她出声打断了玩闹中的兄妹俩,问起林遥还记不记得昨天遇见的那位老师。
林遥不明所以点头,看着她的眼里全是疑惑。
林不晚随即谈起今天下午的事,她想分块蛋糕给梁池送去,算作感激。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需要征求寿星的意见。
“他一个人住,我可以把剩下的蛋糕分一些给昨天的那位老师吗?”
林遥闻言想起昨天那个老师虽然长得好高,看起来还凶巴巴,但会蹲下来跟自己说话握手,其实人很好的。
作为哥哥的林易静静坐在一旁,看着妹妹陷入思考,没有干预她做决定。
林遥点头说“好”,还自己切了蛋糕。
可惜小姑娘还是有点怕生,不敢跟她一起上楼。
最后只有林不晚一个人端着蛋糕敲响梁池的家门,楼道之间装的声控灯,她在门口停留的几秒,这层楼的灯突然熄灭。
面前的门开了,光照了出来。
梁池认出她时露出了很诧异的表情,因为没戴眼镜,开门的动作透着与往日不同的迟缓,但表现得并不明显。
他垂眸看见了林不晚手上的蛋糕,问道:“这是给我的吗?”说完,把卷到手肘的衣袖扯下,把褶皱抚平。
“对,就你昨天见过的那个小姑娘,今天她过生日,跟你分享。”林不晚回道。
“给你,我也吃了,味道不错,不是很甜。”
梁池在她说话间,伸手把蛋糕接过来,眼睛始终看着她。
他站在林不晚面前,两人离得很近,客厅的光被他挡了大半。
林不晚本意就是来送个蛋糕,这下送完了就想走,她朝梁池点点头。“你记得过会儿把它吃了,放不到明天。我先回去了。”
梁池回了声“好”,在她转身下楼前拍了拍手,灯应声亮起。
林不晚冲他挥手,走到中间的平台时,发现梁池站在原地还没走。
有种奇怪的感觉在她心中一闪而过。灯又灭了,林不晚的身影消失在梁池的视线中。
随后,梁池收回目光。
他没急着关门,反而就这么站在门口,低头尝了口手里的蛋糕。
巧克力味的奶油,的确没那么甜。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同事朋友聚餐渐渐都不会再问他的意见,他在食物上没有偏好,参与不了他们的讨论,而“什么都可以”有时是很扫兴的行为。
甜也好,苦也罢。
但面很好吃,这块蛋糕也是。
时间一晃过去两个多月,梁池习惯了隔几日就去一趟林老板的花店,但不是每一次都能见到想见的人。
院子里花谢又花开,刚到十二月份,屋后那几株腊梅枝头已经缀上花苞。
梁池来得勤快,常帮着干些扫地之类的杂活,林易知道这是老板的朋友,看店时瞧见是他便不会再管。
第一次遇见腊梅要开花时,又是一个林不晚不在的日子。
于是晚些时候,林不晚刚睡醒就收到了梁池发来的的信息。
她点开图片,拍的时候大概很早,整体看起来灰蒙蒙的,只有花生米大小的黄色花苞最亮眼。
拍得也十分简单,谈不上构图什么的。
林不晚细细看完后,长按屏幕,保存在单独的相册,里面十来张照片全部是这几个月以来她不在的时候,梁池拍给她的花。
她低头开始给对方回消息。
【今年这么早就要开了啊。】
【梁老师要是不讨厌它的香味,等差不多要开了可以折几枝回去插花瓶里。】
梁池没回,林不晚猜他应该是在上课。
她当时选花种的时候,考虑到季节变换问题,挑了各季节里好养活的种在院子里。但自己其实一直都缺席。
先前那大半年出长差,其实这样的工作并不多。
即便事业稳定后林不晚有了更多空闲的时间,她也并不会在家里停留很久。她更习惯挑一个感兴趣的地方,常常一呆就是十天半个月,无论远近。
倘若那次去的地方有值得一见的朋友,她就把人约出来久违地见上一面,聊聊各自的近况。
不过这次,
林不晚想,既然家里的花要开了,她该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