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楠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技术上无可挑剔,但还可以更大胆一点。下午我们找个京剧老师来指导一下,怎么样?”
这个提议让在场的公司代表有些犹豫:“张老师,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专辑进度本来就紧...”
“艺术没有捷径。”张楠语气坚决,“如果只是为了赶进度,我们大可以按照昨天的版本继续。”
所有人都看向陈默,等待他的决定。
“请老师来吧。”陈默毫不犹豫,“我愿意花这个时间。”
下午两点,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准时出现在录音室。张楠介绍,这是京剧名家袁鹤年老先生,今年已经七十六岁,仍然活跃在教学一线。
“袁老师,麻烦您了。”陈默恭敬地鞠躬,用的是晚辈对长辈的礼节。
袁老先生打量着他,目光锐利:“你就是那个在韩国唱跳了十五年的孩子?”
“是的,老师。”
“唱两句我听听。”老人直接要求道。
陈默没有推辞,清唱了《归途》的主歌部分。袁老先生闭眼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
唱完后,老人睁开眼,点了点头:“底子不错,但气浮了些。来,我教你一个简单的练习。”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袁老先生教授了最基本的呼吸方法和共鸣位置练习。陈默像个小学生一样认真模仿,不时请教细节。公司代表起初还有些焦急,但看到陈默的进步后,也逐渐安心下来。
“这个孩子,有悟性。”休息时,袁老先生对张楠说,“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从头学起的,特别是已经成名的人。”
张楠看着正在反复练习一个发音的陈默,微笑道:“因为他知道什么是真正重要的。”
傍晚,送走袁老先生后,陈默再次走进录音棚。这一次,他的演唱有了质的飞跃——那种扎根于传统的底气与现代技巧的结合,让整首歌焕发出全新的生命力。
录制结束时,已是晚上八点。工作人员个个疲惫不堪,但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陈默向团队鞠躬致谢,“晚餐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一片欢呼声中,张楠走到他身边:“明天周末,休息两天吧。过度训练反而会适得其反。”
陈默有些犹豫:“我想抓紧时间...”
“艺术需要沉淀。”张楠拍拍他的肩膀,“给你的声音一点消化吸收的时间。”
回酒店的路上,陈默一直沉默着。小林以为他累了,便没有打扰。但实际上,陈默在反复回味今天的学习体会。那种从血脉深处被唤醒的记忆,让他感受到一种奇妙的归属感。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默默,工作顺利吗?记得按时吃饭。”
他微微一笑,回复道:“很顺利。这周末回去看您。”
放下手机,他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身体记得每一个训练的清晨,记得每一次伤痛的教训,记得舞台上的聚光灯和掌声。而现在,它又开始记得这片土地赋予它的独特韵律。
回到酒店房间,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做了几个今天学的呼吸练习。然后,他打开笔记本,写下:
“第三天。身体记得的,比想象中更多。”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如同一道指引归途的光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