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公司里基本都是亚洲面孔，规模不小，占了一整层楼。

公司的老大过来视察工作，难免要听下属汇报工作进展，见瓦伦有工作要忙，借口上厕所的功夫，邹之懿去了趟三楼，作为老板的大闺女，她摁门铃，自动门打开，驾车熟路往里走。来这主要是为了了解一下公司的真实情况。

展秋报喜不报忧，公司有任何坏消息，她都不会告诉她。财务都认识邹之懿，老板闺女，不算外人，该说的也都告诉了她。邹之懿去找老板要说法。

推开门进去，“不是说已经渡过难关了？那么大个窟窿没填上，还想瞒我多久？”包包往办公桌上一拍，寂静的办公室里，展秋和秘书愣住。秘书是新来的，没见过邹之懿，刚想问她是谁，就见展秋放开嗓子又是哄又是拉她上座，“别气别气，我还能应付得过来，跟你说了也没用。”

“哎哟我的好宝宝，怎么还把自己气哭了呢。你不是还没放假吗，怎么回国了，也没跟我说，好去接你呀。”

秘书目瞪口呆，展秋尴尬解释说：“这我姑娘，你先出去吧，帮我买杯奶茶，要最贵的。”

“不用了，我一会儿就走。”

听展秋解释说，货虽然运过去，但无奈流氓买家不付款，找托收，对方说会付款，但是钱一直没打进账户。估计还要等。那这段时间怎么办？要拿公司其他业务模块盈利的钱填补漏洞，照这样下去，今年白干，还得赔进去不少。

“你别担心，大不了我就先贴现，就是到手的钱会少一点，哎呀没事的，撒撒水啦。”

“晚上想吃什么，叫你爸回家做。”

“再说吧，和朋友一起来的，有点事，顺便过来看看你，明天傍晚的飞机，还得回去期末考试。”

展秋脸色不太好，即便是厚重的妆容也遮不住满脸的憔悴，邹之懿抱住展秋，“妈，这段时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啊，一定很累吧。”

她并不是怪展秋不跟她说，她只是在心疼。

邹之懿轻拍着展秋的后背，“妈，你辛苦了。”

……

上完厕所出来，瓦伦：“之之，你便秘了吗？进去待了好久。”

“…………”

“怎么在厕所待这么久。”

“请滚。”

“喔，晚上去吃什么？”

“老味烧烤。”

在冰城的幸福生活快要结束了，距离飞机起飞只剩下五个小时。还剩点时间，瓦伦刻意出行没打车，步行和邹之懿走到民政局门口。

他就是要打一场邹之懿毫无准备的仗。

“之之，你的身份证件给我看一下。”

他看起来煞有介事，对着身份证上三个字念道：“邹，之，懿。”

几个字从他口中念出来，“你认字儿了？”她惊讶说：“读得还很标准。”

“嗯哼。”

邹之懿伸手去拿自己的证件，瓦伦反手揣进自己衣服里。

“你干嘛？”

“之之，其实，我这次来冰城，是为了和你结婚。你之前不是说过吗，只要我来冰城，就和我结婚。”

“我没这么说过。而且那次吵架不是说了吗，我是骗你的。”她现在坦诚得可怕，有什么说什么，“而且原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我不和你结婚，你爸不让。”

“那是不是他允许我们结婚，你就和我结？”

“…那也不一定。”

瓦伦淡漠地听着，情绪纹丝不变，就好像是在听对方说“我们今天吃老味烧烤吧。”邹之懿说完，他没生气，“哦，我们都到这了，进去一趟，其实很快就出来。”

“？？”

“你是不是没听懂我的话。你拉我来这，你爸知道吗？他知道后绝对会弄死我的。”

瓦伦眨了下眼睛，“他不会。”

“你等我给他打个电话。”

她走到一边，电话嘟嘟嘟很久才接通，邹之懿上来就说：“你儿子要拉我去领证，我们现在在冰城，就在民政局门口。你赶紧拦下他，不然我们就真领证了。”

电话里声音过了一会儿才有声音响起，“你先答应他。”

“什嘛？！”邹之懿看了眼电话，没错，是弗里德里希·冯·阿尔滕堡。

“这怎么答应他！他要和我领证！我怎么可能和他领证！”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先和他领了，后面一切交给我来处理，和你分手后他和我大闹一顿，你先别刺激他，他提的要求尽量满足，我会替他补偿你，再多给你一笔钱。”

弗里德里希身处高位，话语间满是对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笃定，自信中掺有几分威严可信。

邹之懿还在犹豫，“不是，这，这……”

“我再给你两百万欧当作补偿，钱会尽快到账，等应付完这段时间，你想离婚，相关手续全部交由我来办，这不是什么难事。”

他最后还很虔诚真挚地说了一句：“抱歉，给你添麻烦了。你看在两百万欧的面子上，答应他吧。”

邹之懿的表情就跟吃到了味道很怪的饭一样：“不是，我…”

她有点难为情。

“之之，打完电话了吗？他是不是同意了？走呀，我们进去领证。”

“之之，两百万欧呢，你后半辈子可以衣食无忧了，还可以帮助你母亲度过难关，很划算。”瓦伦从后腰揽着她往民政局走，她被一股力气推着，不可撼动。命运是一把推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推着她往前走。

和外国人领证手续要多一些，拿到红色本本出来时，两百万欧也同时到账。

一个红本本换一千多万人民币，值吗？

她真的是为了钱才进去拿证的吗？

邹之懿觉得这一切恍惚得有点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