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
瓦伦蹭得她浑身发热。
邹之懿不得不用力将他推出去。
可这人一点都不含蓄,老往怀里扑,摁都摁不住。无奈之下,只能让他扑进怀里趴着了。
怕瓦伦变卦,邹之懿提前很久就在看房子,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找到满意房子不太容易。
弗里德里希彻底打乱她的实习计划。
在月底分手,时间有些赶。因此她找的实习也不太理想,只是随便找的,人家肯要她她就去了。
看好房子,立马付了租金,就这样先斩后奏。
搬过去时,恰好是一个没有课的周五下午,阳光明媚极了。
“为什么现在就搬?”
“要提前过来收拾东西,我不想攒到月底一起弄,会很赶。”
“哦。”瓦伦四处打量四周:“这里好小,之之,会不会有点挤。”
“租金已经付了,而且我很喜欢这里。”
“那好吧。”委屈点也没关系。
“再者说,”邹之懿整理着衣服,顿了顿,心砰砰跳,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句话,“一个人住,足够了。”
“一个人住?”
“Habe ich mich etwa verh??rt? Habe ich das falsch verstanden? Wiederhol es mir bitte auf Deutsch.”
(我没听错吧?我理解错了吗?你用德语给我重复一遍。)
“你没听错,就是我一个人住。”
“瓦伦,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吧。”
瓦伦顿住了,他的眼睛好像不会眨了一样,咬肌滚了下,气息钻出鼻孔,带出来一声浅笑。刺眼的阳光照在身上,可邹之懿只觉得有一股寒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
“为什么?”
“还是之前我和你说的那些原因。我知道你最近可能是在准备和别人联姻了。既然你有更好的选择,那我退出。”
“退出?这么轻易就放弃?难道我不值得你争取一下吗?”
“不了,男人有的是,我换一个就行。”
瓦伦气得肩背直挺起,眼帘向下,愤愤打量她。
他察觉不到她的忧伤。
感受不到她的愤怒。
她平静得可怕。
凭什么他心里波澜起伏,她平静得像个对外界事物什么也感受不到的老东西。
唇瓣微启,带着一种刻意的告发,刻意地报复,“是吗,就在前几天,我背着你,去和联姻对象见了面。”
那双清亮的眼睛睁大了一点点,然后她像是确认这个事实一般,淡淡地点了点头。
眼眶胀得疼,气得喘不上气,瓦伦抬高邹之懿的下巴,盯着她,手背青筋崩得厉害,狠戾渐长,“我们还喝了酒,双方家人都在场。”
“那岂不是很好,说明我的存在没耽误你们的进度,挺好的。”
“你,为什么不生气。”
下巴让他捏得疼痛,邹之懿眉毛皱到一起,越反抗他越用力,她大声量喊:“不是说了,男人有的是!我很疼,你松手。”挣脱出来,后撤一大步,矛盾一瞬间点燃。
刚刚的伪装如地震般崩塌,瓦伦双手颤抖地靠近,肩背压得低低的,他什么都没法思考了,他颤抖着嘴唇,毫无逻辑地、无比恐惧地开口,“为什么你的反应是这样的?我不会和别人联姻的。能和我结婚的人只有你。你会和我结婚,这是你答应过我的。我一直忠诚地守护着我们的约定。”
“我们感情一直很好,你很爱我,别人代表不了我,我是你一个人的,你不能…他们一赶你你就抛下我。之之……不要这样。”
眼泪砸在地上,生理性地在流。
“你父亲已经找过我,我不吃亏,和他要了分手费。钱已经到账,我也要履行承诺。原谅我此刻说的话让你觉的刺耳,我母亲的公司出了点问题,需要很多钱。”
“需要钱?我有好多钱。之之,我给你钱。告诉我,那个死东西给了你多少,我现在就给你。”
“瓦伦,这不是钱的事。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你结婚,我对你从一开始就是见色起意,就算没有你父亲,没有你那联姻对象,我们也还是要分手的。”
她毫无保留地把实话说出来,叫瓦伦的希望渐渐平息、破裂,他幻想过无数次的幸福生活离他远去,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己一针一线编织出来的幻想。现在这个幻想破灭了、结束了,只有他还停留在里面。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希望破灭,渴求淡去,偏执滋长,恨意萌发。
“瓦伦…”
“我说闭嘴。之之,人不可以说话不算数的。答应我的事,就算扒一层皮,也得做到。”
“我有点事需要去处理一下,你等我回来。”
瓦伦在那双清润的眼睛处亲了亲。他真是爱极了这双眼睛。这样漂亮澄澈的眼睛叫他悸动,叫他心软;带给他力量,叫他愿意守护,愿意挽留,并且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之之,有人要破坏我们的感情,你说我该怎么报复他才好?”
瓦伦身上的气质骤变。
一贯熟悉的脸却在邪恶嗜血般弯着唇笑,洁白整齐的牙齿在红红的唇瓣下变了形,又尖又长,邹之懿揉揉眼,一切又恢复正常,好像刚刚是她的幻觉。
她担心地抓住瓦伦的衣袖,“你要做什么?”
整个世界忽如耳鸣一般,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瓦伦的眼睛仿佛变了色。邹之懿头越来越晕,越来越晕,直到双腿无力支撑,倒在床上。
一切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