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疯了一样修学分,不是为了留一年去实习么,怎么样,到时候要不要来这儿和我一起忙活?”
“现在还没定下…要是我实在走投无路了,你就发挥一下你少东家的特权,给我个实习机会。”
“哈哈哈哈,”梁越大笑,他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觉得邹之懿这死丫头这么会说话,她要是对他有所求,梁越只是想想就觉得心里爽得很,“那到时候你得给我当牛做马。”
“都实习了,那肯定是牛马。区别就在于是你家还是别家。”
“行,你有自己的主意,到时候知会一声。”
“好。”
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钟,梁越想和邹之懿吃晚饭,如果放在生意场上,本不该回绝,你来我往,有事相求,最后应该图个圆满,让情分在饭桌上加深一步,可她回绝,也许是因为对方是梁越,她从小到大的玩伴,不需要和他整这些虚礼;也许是因为瓦伦,她和梁越不适合私下单独一起吃晚饭。
邹之懿说:“我吃得晚,还不饿。我还想问,你以后是不是就打算继承家业?”
“差不多吧,有想干的事情也会一起干。人这辈子工作几十年,给别人打工不如给自己打工。你呢,将来做什么?”
“没想好,家里不需要我帮忙挣钱,但是我应该会趁年轻,去尝试一些不同的职业,多去几个地方,见见那里的人,在外面生活一段时间。”
“行,你只要还肯回来就行。别让我们找不到你就行。”
……
从车间出来时,外面下雨了。风雨不大,地面也才刚刚濡湿,天空一片灰沉,整个世界陷入到冷调。
参观一圈只用了半个小时,邹之懿跟梁越告别,“你现在忙,我就不多打扰了。”
“不打扰。你说这破天气,今天早上还好好的,下午就下雨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赶紧回去吧,我叫了车。”
梁越眉头微瘪,笑了声,掐腰反问:“怎么跟我这么客气了?有意躲我呢?”
不等邹之懿说话,梁越说:“这我可不乐意啊。”
“从小有什么都瞒不过你那双眼睛。但是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你等我挑个合适的时机,我再告诉你。”
“那行吧。”
正说着话,叫的车到了。
邹之懿淋了雨,回去后便感觉嗓子不太舒服,洗过澡后连着打了几个喷嚏,之后就开始流鼻涕。
瓦伦不知道去哪里了,回来的时候一身湿。他整个人阴嗖嗖的,脸上还戴着没能摘掉的面罩,好像刚从河里爬出来的男鬼。
“你去哪里了?”邹之懿问。
“你又去哪儿了?”男生反问,“去见谁了?”
“和你说过,一个朋友,去参观他家的工厂。”
瓦伦甩甩胳膊上的水,兴致不高,身上还有一身水就坐在沙发上,邹之懿正要开口制止,想到这是人家自己家的沙发,她管不着,就没开口。她知道瓦伦一定是遇到了一些事情,先是去给对方煮了碗姜汤,摘掉面罩,叫他喝下。
“发生什么事情了,要不要和我说说?反正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面罩揭下的瞬间,瓦伦勾起一抹嘴角,他身上一身湿,邹之懿问:“要不要先去洗澡换衣服?”
“不要。”
“那好吧,随你开心。”
瓦伦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只有你对我这样放任,在你身边,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她只是对别人的闲事懒得管而已。
小时候见过声嘶力竭的母亲和顽固不从的儿子,这给邹之懿留下深刻印象。打着关心在意之名,为对方好,却被对方嫌烦,不识好歹。都是独立的个体,建议提了就可以了,如果对方不想做,也没必要再继续操心,如果不理解,那就尊重。
瓦伦扑上来抱住邹之懿,将人压在沙发上,“之之,今下午你走后,就是在这里,我和我父亲大吵一架。”
“之之,如果以后我无处可去,没人要,你会留下我吗?”
“如果我跟你去中国,一辈子定居在那边,你可不可以和你的家人说一说,对我宽容一些,让我和你一直在一起?”
对上瓦伦真诚的眼睛,邹之懿张了张嘴,陷入为难。
湿衣服很快浸湿她刚换上的睡衣,提醒她思考,“你说这个的意思是…?”
“想和你结婚。”
邹之懿睁大眼睛。
瓦伦笑了,“你不是说过吗,如果我去冰城,就是默认我想和你结婚。之之,等你毕业,我们结婚好不好?”
不好。
邹之懿下意识想说。
可她要如何开口。
如何亲口告诉瓦伦,说她只是见色起意,说她从没想过和他以后长久在一起。
家里安静极了。
殊不知,邹之懿现在这幅样子,叫瓦伦想起她父母提到过的一个人,梁越,这个人才是他们理想中的好女婿。
“之之,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答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