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水缸内的章鱼片刻不停地翻滚,它们在接受某种召唤,迫使它们用吸附力极强的触手顶开盖子,数千只颜色各异的章鱼朝门口爬去,它们极其聪明,知道爬楼梯扶手,爬到地下一层,爬到地面层,再爬到邹之懿的卧室前。
气氛僵持不下。
“我要休息了,你走吗?”
瓦伦紧盯她的背影,眼睛一眨不眨,定定道:“不走。”
邹之懿拿着被子去别处,瓦伦在身后叫她:“站住。你确定要走?”
“好,是你要走的,我提醒过你了。”
瓦伦给自己倒一杯水,坐回床上,好整以暇,似是笃定邹之懿一定会回来。
一推开门。
门口的章鱼堆砌成了一堵肉墙,上下蠕动,互相穿梭,见缝插针穿进彼此的身体,它们反射着灯光,组成了波光粼粼的,会蠕动的,密集的鱼海。
有的贴附在墙上,有的顺着门爬到地板,有的爬上灯开关,爬上天花板,登时,不是是在回应着某种召唤,它们入侵了邹之懿的房间。
一声尖叫几乎叫破了喉咙。
瓦伦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声音是邹之懿从未听过的沉稳有力,“Stella,过来。”好像她只要听从召唤,回到他身边,一切就安全了。
门外章鱼遍布地板,一眼望去,楼梯扶手上也全都是,往外跑就相当于跑进章鱼窝,这种时候邹之懿不用叫,她知道跑到高处去,忙不迭往回跑,跳上床,“章鱼爬上来了!”
邹之懿找来手机,迅速给菲利普打电话,叫他来处理。
章鱼大军有愈爬愈烈的趋势,它们如同疯了一般,眨眼间,除了床上干干净净,其余地方已经爬满了颜色各异的章鱼,它们的触手吸附在墙面,空洞的眼睛全部都在盯着邹之懿。
连带着瓦伦也是。
有种毛骨悚然的不适,浑身上下起了鸡皮疙瘩,她说话都哆哆嗦嗦,说不利索。
“Stella,菲利普赶到之前,我们该怎么办?”瓦伦淡淡地说:“它们爬到床上来了。”
邹之懿连站都站不得了。
她陷入绝望。
有一只章鱼碰到邹之懿的脚,湿滑黏腻,她当即吓得尖叫出声,瓦伦立马揭下来,丢下去,紧随其后托举Stella,让她坐在自己的胳膊上。
他的目光始终平和且专注,落在邹之懿脸上,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丝表情。
瓦伦身量高,幸得他的托举,章鱼没有爬到邹之懿身上,可他身上已经爬满章鱼。
“Stella,是不是很害怕?”
“说你很需要我,说你无法离开我,没了我,你身上会爬满章鱼。”像是恶毒的诅咒。
“我胳膊举累了,先把你放下来好不好?”嘴上说着是在问她的意见,可是手却已经把人放在悬空床上方五厘米处。
邹之懿好似已经听见了吐泡声,章鱼的触手甚至扫到了她的头发,在顺着头发往上爬。
尖叫声一声又一声,“不要不要!我求求你!不要!”
她攀紧了他,像是长在了瓦伦身上,像木耳只能在枯树上才能继续生存。
“我需要你!”
“我非常需要你。”
“现在只有你,只有你能救我。”
“瓦伦,不要把我放下来。”
“我真的很害怕……”哭声一颤一颤,她当真是怕极了。
瓦伦重新把人抱进怀里,另一只手丢掉爬上身的章鱼,方便让她依靠,转而落在邹之懿后背,轻拍安慰:“不怕不怕,有我在,绝对不让你受一点伤害。”
……
瓦伦的房间。
章鱼爬过的房间没有办法再继续住,房间里的东西也一并扔掉,全部清理出去。
菲利普及时赶到,即便章鱼已经全部回到地下二层,可这件事对邹之懿带来的恐惧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