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浸在这种瞬间，理智告诉她要对抗它，因为他们最多最多谈两年，两年后面临着毕业、分别，矛盾会越来越多，与其到时候闹得难看，不如赶紧分开。

所以邹之懿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和瓦伦有以后。

到了该分别的时候，即便会很舍不得，她也会坚定地快刀斩断。

忙起来的日子比想象中过得快，圣诞节到了。街头商店、住处，都配备了圣诞色彩的装饰。

作为法定节假日，学校放假，假期时间很长，但是一结束就要进入密集繁忙的考试季，

邹之懿的朋友想邀请她一起出去聚餐。圣诞节这个对欧美人来说堪比春节的存在，瓦伦应该会回家和家人一起过节。他这几天大概率不在，所以邹之懿答应朋友邀请，欣然赴约。

地点定在梁越家里，欧美国家的朋友有的回国，有的出去唱k，有的和男朋友女朋友约会，没什么安排的朋友也就那么几个。倒是有几个日本人有时间，但梁越不让他们来。

朋友聚在一起聊天，吃饭，会做饭的露一手，不会做饭的就一边待着。

邹之懿和梁越合作包饺子。

最最简单的白菜肉饺子，面皮手擀，馅料手切手拌，梁越看着客厅热闹一片，对自己包的饺子很满意，“待会儿香晕那几个韩国人。”

他这个时候不害怕有人盯着他了。

因为家里全都是人。

就算那个怪物来，这么多人，难不成他还能挨个打一遍？

天知道邹之懿这活爹究竟是惹上了什么怪物。

这怪物寸步不移地盯着他。

无孔不入。

遇到那样的怪物，他去找警察，仔细描述怪物性状，结果警察让他去精神病院看看。

当时梁越怕极了，没反应过来，还问了遍：“那怪物现在在精神病院？”

警察大无语。

“你最近没遇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吧？”

“没啊。”

“就是那种，很高，身上长着好几条触手，不待见人，你真没碰见？”

他第一次去瓦伦家，回自己住处的路上碰见的未知生物说不准就是那天来打他的那个。

“你碰见过？啥玩意，你闹呢。赶紧包饺子，别废话，这么多馅，包到明天都包不完。”邹之懿面前的盆是一个比中年男人啤酒肚还大的木盆，馅料堆了慢慢一盆，里面只有零星几片白菜丝，其余的全是肉。

即便是回老家走亲戚的时候，邹之懿也从没见过这么多馅料。

“这不怪你肉放少了，我多加了点肉吗？”

“怪我？”

帮点忙还帮上倒忙了是吧。

邹之懿的脾气被瓦伦养得越来越大，她也懒得争执，当起甩手掌柜，“行，你自己包吧。”

邹之懿这人是典型的性格好脾气不好，梁越知道，赶紧道歉，“哎哎哎姑奶奶我错了，这么多我弄不完，帮帮我……鲁西西，过来包饺子！”

邹之懿接到瓦伦的电话。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回家？”他应该是刚睡醒，带着几分刚睡醒的鼻音。

“我在朋友家里，今天是圣诞节，你不回家陪家人一起过节吗。”

“圣诞节是今天吗？哦，可能是吧，我忘记了，我从来不和他们过圣诞节，我以为今天是一个寻常普通的日子。”放假之后瓦伦就宅家，已经好几天没出门。

邹之懿猜测出瓦伦和家人关系不太好，她没多问，解释说：“嗯…我已经答应朋友邀请，今天在外面吃饭，可能回去得比较晚，大概九点钟。”

“是otis叫你去的吗？”

“我们很多人，gloria，otis，还有很多你不认识的人，有韩国人，中国人…”

一听otis在，“你现在回来，我给你很多钱。”

“这不是钱的事情，我答应了人家，不好在这个时候离开，而且我还要包饺子，帮忙做饭，不然饭点都吃不上饭。”

听到邹之懿在给那么多人当厨师当保姆，瓦伦不乐意了，语气越来越重，“你包饺子？你做饭？我什么时候让你做过那些事？谁让你做的，你凭什么去伺候那些人，我恨不得给你当保姆给你当管家，就是让你除了享福什么都不干，你**去伺候别人！”

“……”邹之懿的话堵在嗓子眼。

瓦伦第一次对她用这样的语气，发脾气，说脏话。

虽然并不能共情他为什么会这样气愤，因为做点家务是很寻常普遍的事情，即便邹之懿在家里的地位很高，也还是会帮爸爸妈妈做点家务。

他说的在理，但她也不算是当保姆、伺候别人，只是很正常地帮朋友忙。

电话里沉默，瓦伦后怕，“对不起，宝宝，我不应该和你发脾气，但这是我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圣诞节。”瓦伦声音恢复到他一贯在用的夹嗓音。

“你回来好不好？”

“你不回来也行，我自己一个人待着也没什么不好。”

声音有些抖，“我骗你的，你回来吧。”

“不是说喜欢我吗，喜欢我为什么宁愿和他们在一起也不和我待在一起？”

“你八点前回来，我给你道歉，还会送你一件珍贵的礼物。”

“你八点后回来，迟到多久，我就…”

“瓦伦，别让我为难好不好？”私心里，邹之懿更想和朋友一起过节日。她朋友本来就少，她很珍惜和朋友凑在一起聊天玩笑的机会。

“又是这句…”瓦伦手指插在发缝里，破碎地笑了。

“那好吧，祝你圣诞快乐，祝你的朋友圣诞快乐，就我不快乐。再见，stella。”没给邹之懿任何说话的机会，瓦伦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