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个别人还是个孩童。
下床后,周始向前迈了一步,转眼间出现在了隔壁房间。
两件客房的布局是一样的,周始很快找到床的位置,当她轻轻拉开床幔,里面的人蜷成一小团,眼泪浸湿了枕头。
屋里点着安神香。
这是周珩看出易宁灵魂不稳特意让蒹葭点的,有安神助眠的功效。
周始能感受到愿草的气息。
愿草也找过她。
她不知道愿草同易宁说了些什么,这小姑娘竟哭成这样。
“……”
这么多年了,周始早就不相信愿草了。
这草蛊惑人心,总能勾起人的另一欲望。
她不知道是不是典籍记载错了,这或许是株邪草?又或者只是前人哄骗后人编出的谎话?
看易宁哭成个泪人儿,周始深吸了一口气。
眨眼间,她出现在了菜园里。
菜园依旧,不同的是多了一串串脚印。
周始将目光投向那株草,却看见一抹耀眼的白。
洁白的花瓣在风中摇曳生姿,淡淡的青绿拢在其中,迸发着无限生机。
愿草上满是易宁的灵力,恍惚间,周始似乎听到了很多模糊的话语。
“正因为是陌生人,所以才诚挚。”
“我们有着相似的经历,我走不出去,所以才希望希望其他人能走出去……”
“替我自由,替我重拾对生活的热爱,替我去往远方……”
“……”
愿草开花了。
“我始终不相信,会有人不为自己,只为他人。”
“她一个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这里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只有她……没有容身之处,也失去了自己的人生。”
“她为什么不向我许愿呢?这一次,我真的能帮她实现。”
“……”
周始也想问。
为什么呢?
愿草在风中摇曳,花香清甜。
它继续讲着自己与祈愿人的故事。
“人们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濒死之人答应要为周珩祈愿,我跟他说,我可以帮他续命,于是,就为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愿望,他食言了。”
“周始,你也是……你喜欢周珩,但是,你害怕,如果那个风华无双的小叔回来,你就失去了保护他的资格。”
“因为,你知道,周珩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
“周南很像周珩对吧?”
“周珩将周南一手带大,又在命名时选了这样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选自《诗经》,取其中的周南二字命名,周珩姓周,不知道的会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这确实是周珩的目的,周珩从没把周南当外人。”
“周南不知道,自打周珩将他送给你后两人就生了嫌隙……”
“……”
周始定定地看着愿草,她那双眸子依旧平静,可又见其中暗流涌动。
“哦?我竟不知,愿草可以读心?”
仗着周始不敢打坏它,愿草嘚瑟:“读心怎么了?我会的可多了。”
周始确实不会打坏它,但她会将它入药。
会读心的愿草:“……”
这个恶毒的女人!
“喂喂喂……你等等,你不想知道最近发生的怪事了吗?”
“周南身上突然出现的陌生气息?”
“易宁到底是什么人?”
“……”
眼看周始不为所动,愿草语速更快。
“易宁跟你的关系?”
其实,不管愿草说什么,周始都会拿它入药的。
但听愿草的意思,这个叫易宁的小姑娘还真跟她有些关系。
周始想看看愿草怎么编。
“说说。”
“你没有发现吗?易宁身上有你的气息。”
周始弯了弯唇角:“请不要说废话,你一说废话,我就犯困,我一犯困,就想打哈欠,一打哈欠……就控制不住灵气。”
愿草吓到掉了片花瓣:“你困了就睡觉,在这里威胁我算个什么事?而且……打哈欠跟控制不住灵气有什么关系?!”
愿草已经在尽力拖延时间了。
当周珩来的那一刻,它松了口气。
周珩只是有腿伤,并不是神识有问题。
这片竹林有任何异常都逃不过他的神识,包括这些天易宁到这边祈愿以及愿草开花。
他也听到了那些呓语。
但对于愿草……
“等明天宁宁醒了给她送去吧。”
“……”
此时的易宁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被扒了个一干二净。